不是太缠人。向葵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裙,高高瘦瘦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架,说,团长,我们想为团里出点力,为团里推一下年轻势力。我知道团里这阵太忙,没有力量、没有精力推安静这样的年轻人,我们自己推…
…张团长打断她的话,因为他不爱听。他说,团里怎么就没有力量推年轻人了?团里会有安排的。你怎么就知道团里没时间没精力推新人了?向葵才不管他飞上脸的懊恼之色,她压抑下心里的恼火,让自己含蓄地笑着,说,那么您给我讲讲你们这方面的安排。
作为负责任的家长,我们把孩子交给你们,我们关心孩子的成长。你讲讲比如我们家安静,这一年有什么安排吗?青年发展计划有吗?我在教育厅的时候,对于青年教师是有这样的计划的。张团长说,有啊,我们正在排呢。她像目光严厉的女教师,他感觉她在向自己追讨作业。
她没多追问下去,她说,有就好,而我知道,这接下来的半年,安静基本上没有什么正规演出。交响乐队巡演去了,民乐队长跟着去做“民乐的交响化”了,民乐队剩下来的那些人就闲散了……张新星的目光有些躲闪。说真的,交响乐队从北京凯旋后,各种琐事缠身,自己连轴转,还真的没时间去想一下民乐那边的问题。
向葵温和地瞅着他,笑了笑。她伸手拿过茶柜上的水瓶,往张团长的杯子里加了点水。她说,呵,没事,我也只是问问,家长都是这样劳心的,不劳心的就不是家长,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也可能我一直做教育工作,育人心态比较急。
其实,我刚才说了,我们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推一把孩子,也是为了给团里减负担。这么说吧,我们想给安静办一场“独奏音乐会”,钱我们自己出,场地自己找,票务什么的自己搞。独奏音乐会?张团长一愣,心想,原来是要办个人专场啊,那么你们就办呗,这又不用我同意,即使我不同意,你们要办我也没办法,现在连音乐学院大四的学生都在各种场地办小范围的专场。
他说,那你们就办吧,这是好事。向葵仿佛看到了张团长的心里,她点着头说,是好事,推新人不仅需要团里的力量,也需要社会、家庭的合力,原本我们想自己动手做就行了,反正钱由我们自己出,但什么事情都是依靠组织才可以做得更完美。
安静是这个乐团的人,如果他的这场独奏音乐会与这个团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就背离了办个人专场的初衷,也没体现团里对他的培养。张团长点头,她说话找的那个点总是很高,让你无法逃脱。她说,更何况,办这个专场,也需要团里的助力,这和歌手开个人演唱会放放伴奏带、单枪匹马演出不一样,民乐独奏如果想要有好的现场效果,就得有乐队伴奏。
张团长这才明白她要说什么了。果然,她说,我们想请团里的交响乐队和民乐队担纲现场伴奏,前半场交响乐伴奏、后半场民乐伴奏,综合体现个人与团体的配合之美。张团长心想,她说了这么久“高大上”的东西,原来是给我下套呀。
于是他说,这有点麻烦,因为大乐队演出是需要劳务费的,虽然我们支持个人办专场,但动用乐队其他人排练、演出……向葵坦荡地笑着,她端起杯子,看了一眼茶水,又放下,说,这我刚才已经说了,钱我们出,我们不仅自己解决场地费用,而且团里乐队的伴奏费用也都考虑进去了,这个张团长请你放心,我懂这个事理,我们不会增加团里的压力。
我打听过了,交响乐队伴奏全场十二万,民乐队全场五六万,我各需要半场,但价钱我出全场好了,我出十七万,你看好不好,我们也尽力了。她朗声笑起来,说,呵,这个费用你不要客气,就算是给乐团创造点演出收入吧,这么理解也行,呵呵,尽我们所能。
张团长吃惊地看着这个女人,她出手这么爽快让他吓了一跳。但他又觉得有点不是味道,是什么他一下子又辨不出来。她看他在犹豫,就知道并非完全是因为钱。于是她说,团里的年轻人,其实每一个都需要被告知他可以得到重视,但大型演出一年全团也没几场,轮得到独奏机会的没几个人,所以啊,张团长,这样各尽所能举办一些主题音乐会,让孩子们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机会站到舞台中间去,这是好事情,这样的演出,就市场而言,不仅是文艺轻骑兵,而且对学音乐的孩子也是一个激励,我相信这里面有那么一点正能量的东西。
张新星看着她,觉得说的也对。其实乐团这两年在外面也接类似的活儿,比如为哪个单位的合唱队、音乐爱好者、文艺晚会担纲伴奏。如今遇到的是自己团里的员工,为什么反而不行了呢,这说不过去。再说,她这钱出得豪放,当然啦,我们也不可能这样收她的钱。
于是他点头说,好吧,我们安排一下。他顺口问,那么你们准备放在哪儿演出呢?她说:“红色大厅”。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吸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说,你别担心钱,家长为小孩的前途,再省吃俭用也是值得的,我们尽力。然后她站起来告辞,她走出门的时候,回头说,钱的问题,你别和我客气,否则我要不高兴的。
唉,小孩子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这样,这辈子是为他过的。张团长突然感触至深,甚至有了点感动,他想着安静清淡的样子,心里嘀咕,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向葵高兴地走出了爱音乐团的大楼,她的脚步相当轻快。她在大门口遇到了安宁,她甚至还向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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