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这就想起来难怪有些面熟,上次在北京宾馆早餐厅里见过这女孩,当时安宁和她在一起,自己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一大早安宁就有朋友过来看他?而女性的直觉是,那女孩对他有意思。星期天上午九点半,安宁从学生家上完课出来,在枫港小区门口拦了半小时也没拦到一辆出租车。
他徒劳地向着大街招手,后来就开始往地铁站方向奔跑。握在手里的手机在“嘟嘟”地接收着蔚蓝的短信:“展示会已经开始了”,“我们已经演了”,“你什么时候到?”安宁回了一条过去:还没打到车呢。他想,早知道这么赶,就不来上这堂课了。
等他跑过两个路口,在靠近地铁站的凯莱大厦门前终于拦上一辆空车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他气喘吁吁地对司机说,去国际会展中心,我有演出。这边蔚蓝他们已经演奏了将近四十分钟。按原计划,该安宁上场吹《天空之城》和《我心永恒》作为过渡,然后民乐再继续上场。
左等右等,安宁还没到。民乐只有先歇下来。蔚蓝放下琴竹,从扬琴前站起身,对安静说,他怎么还没到呀?我去看看。她起身往大门口走。星期天展会人潮涌动,她怕安宁一下子找不到演出区。无数张年轻的脸,让这个新媒体产品展示会显出青春的色彩。
一台台荧屏,悬挂空中,向四面八方传送炫目的光影;阅读器、穿戴式智能设备……各种别致的新品闪烁着糖果般清新的光泽。蔚蓝突然就看见安宁拎着笛盒正穿过人群而来。她向他招招手,他居然没看见。她叫了他一声。他听见了,左右转着头。
接着她看见另外有一个女孩也在叫他。他看见蔚蓝了,他向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上一路赶来的焦急神色好像轻缓下来,在说,不好意思,迟到了。蔚蓝看见那个也在叫“安宁”的女孩短发、牛仔裙、小黑框眼镜,挺酷的。安宁也看见了那女孩,他睁大了眼睛,说,啊,你也在这里?
安宁一边跟着蔚蓝往演出区走,一边回头对静冥幽客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演出?许晴儿笑道,你们从北京回来汇报演出的那几天,我刚去香港出差了,没看成。安宁看见了蔚蓝扭过头来的一丝好奇,就马上介绍,这是我的听众、网友。
然后他问蔚蓝,演出还来得及吗?真的不好意思,打不到车。蔚蓝说,你再不来,就来不及了。他们穿过前厅,往中心区域走,突然安宁就听见了悠扬的竹笛从人群中穿梭过来,然后盘旋到了这嘈杂之地的上空,贴着天花板萦绕,像突然升腾,越来越近的云雾。
旋律是他昨天晚上还在练的《天空之城》,而用的是不同于自己的乐器。安宁觉得血液都升到了头顶,留下虚空的脚不想走动。这感觉很奇怪。他看了一眼蔚蓝,没想到她也瞅着自己,说,他看你不来,就先吹上了。然后她就“咯咯”笑起来,《天空之城》,他在顶场呢,亏他想得出来。
她笑的样子那么舒朗、生动,即使在这如织的人群中,也像闪光打到了他心里在喊停顿的地方。他听到那笛声正以一个极悠长的气息在丝丝缕缕地蔓延,就像他此刻不知所措的情绪。他嘟哝,那我还要不要吹《天空之城》了?蔚蓝眉宇间有转瞬即逝的揶揄,她说,又不是正式演出,你再吹一遍也没事啊。
许晴儿拉着他的手臂,摇着说,当然要吹,我就是来听这个的。安宁扭头对许晴儿笑道,又不是正式演出,赶场子的活。他的意思是这样的演出只是搞搞气氛,要欣赏音乐可不该来这里。许晴儿冲他古怪地笑道,赶场子?安宁看着这粉丝的热切样,希望她走开自己去玩,因为蔚蓝在一旁,同时也怕辜负不起她仰视自己的心情,就先泼一点冷水过去,他说,是啊,赶场子就是赚money,我们其实很通俗的。
他没去看她的反应,因为这一刻他和蔚蓝突然听到了竹笛一声清越的长鸣,长长的气息像波浪一样起伏。他被揪到了这声音里去,他眼前掠过宫崎骏影片中空旷、虚幻的空间,被爱充溢的粉彩质感,迎面而至的是空灵的忧愁,一旁的蔚蓝也仿佛沉浸进去了,她微笑着看表演区那一边,侧脸上的丰富神情无法描摹,让他妒意涌生。
他想,等会儿我还吹不吹这首?透过人群,安宁看见了安静站在台上,今天他穿了白色的中装,左胸前绣着两片竹叶。安宁首先注意着那些音符,虽是竹笛,他处理起来,有自己的一套,感觉那些音被沾了空灵的水气,跳跃间很清晰地倒映着吹奏者心里的画面,悠远、逍遥,不在此处,有古风。
吹奏者安静站在表演区,那神情有点落落寡欢,每当他沉浸时,他都是这副表情,在往来不息的人流前这样子因孤单而显得有些可怜。安宁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哭。后来他想,也可能从那脸上瞥见了与自己相似的某种东西。
安静吹出的那些音符,拼凑着变幻的画面,在他身后、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呈现着。但安宁相信除了自己或者蔚蓝,没别人看见。安宁就去看蔚蓝,她不见了。原来,她已站在表演区了。她向自己招手,让自己过去,准备上场。安宁吹的是《我心依旧》。
与以往许多次赶场子的体会一样,站在这样的地方表演,没人是来特意欣赏的。演出,只是这场地需要搞出一些乐音来。而作为表演者,演着演着,就希望快快过去,因为不受关注,或者说,受不了这样大面积的漠视。安宁与安静不同,他属于现场型乐手,他在意这个,这左右他的情绪。
所以今天他上一台就感觉了孤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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