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才华的尊敬。她这么说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多有理,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和他有多大的区别,自己在给他建议时,把自己融入了进去,而不像他刚才那样。她在心里说,我只说这一次,他让我太累了,就当我是对才华本身在说。
安静沉吟着,盯着小块蛋糕,再吃一口,就完了。就像蔚蓝知道的那样,他未必不认同她的方式,但他的方式不是这样。是的,他的善良能感受她的好心肠和为他而来的焦虑,但他的方式不是这样,所以他首先感觉的是压力,因关心迫近而来的压力。
他说,我知道,知道,但什么事,我都喜欢随其自然。她没响,等他说下去,仿佛自己一插嘴,他就再也不说完整。平时他常这样话说半句。今天他说了下去。他说,不是我不喜欢办专场,我也很想啊,但不想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因为好像较劲一样,有点神经质似的。
出名,才华展示,我也喜欢的,但我希望按我的节奏,不要那么折腾,否则会很烦。她忍不住了,说,按你的节奏,那就可能等到它消失了。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的脸,她漂亮的脸庞让他感觉另一种眼熟,她有一个透出意志力的下巴,线条精致。
他说,如果不按我的节奏,即使成了,我也不会感觉太多开心。他想起小时候在少年宫时就有的荣耀,他觉得今天对她这么说,确实是自己真实的心情,因为在童年时代他对此有深深的体会。他言语平静,仔细看过去,有忧愁的气息,它就在他发愣的脸颊上。
她说,如果才华错过去了,可能未来想起来也未必开心。他想,他们说话怎么都绕到了这个点上。于是他说,我可以没有开心,但不想勉强,因为我不想不开心。现在他好像想逃出这个屋子,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蔚蓝心里有奇怪的怜意,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果然他笑起来,说,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说着说着就沉重了。蔚蓝心想,不说就不沉重了吗?他说自己就是很怕烦的一个人,妈妈这么折腾,自己就想跑掉。他笑起来,说,我怕麻烦,怕麻烦别人,也怕麻烦自己,你别劝我了。
他瞅着她笑着摇头,说,你很像我妈妈的腔调了。蔚蓝就站起身,走出了他的宿舍。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说错了,为此不安起来。向葵没想到,办一场音乐会还有意想不到的问题,比如,乐队伴奏的编配问题。她意识到这问题是因为安静的一句气话。
当时她打电话给儿子,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她知道这两天他对自己为他拿主意不舒服。安静说,不回,我单位有排练。她说,哦,那好吧,你排练的时候,也要想想自己专场将上哪些曲目。安静不紧不慢地反问,哪些曲目?你以为有这么容易?
她听得出他的不耐烦,就说,总是选你自己拿手的那些。他说,切,我拿手有什么用?编配呢?编配影子都没有,还独奏音乐会呢,让人家拿什么伴奏?切。他笑了一声,声音虚远。她知道他不高兴。但这提醒了她,是啊,大乐队要给他的笛子伴奏,得有编配。
这事自己开始压根没想到,想到时就发现是个大问题。她放下电话,在家里走来走去。儿子不回来,这屋子就少了声息。每天这个时辰,三楼理应有笛声传下来,这几乎成了这家里的基本配置。林重道像个影子又在露台上摆弄那些花木。
儿子的事怎么总是我一个人在心急。她想,下半场民乐队的伴奏应该好办一些,因为儿子整天和他们在一起排练,几首现成的乐曲,民乐队应该有基本现成的编配,但那个交响乐队可能问题就大了,因为是民乐曲子,得给那些演惯了西洋乐的小提琴大提琴长笛手们重新编配。
向葵按自己的理解这样想着,于是心里乱了。她不知道这工程有多大。要不交响乐队不要了,完全用民乐伴奏?但她不甘心,因为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将交响乐队的宏大背景定格在了安静的背后,她已幻想了无数遍。她需要的是这样时尚、现代、国际化的感觉,否则还不如不办。
她给张新星团长打电话,她说,乐队伴奏的编配怎么办?张团长说他也正在想这事,按理说既然团里接了伴奏的活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找我们的作曲编配一下。但我们团的作曲家李帅刚刚被借调到电视台,为大型纪实专题片《美丽中国梦》配乐,属于政治任务;而另一位作曲家丰建华正在为交响乐队接下来的全省巡演创作一首大型交响诗《南方之光》,因而匀不出时间了。
这是省长布置的作业,省长希望爱音有自己的原创曲目,在巡演中弘扬本省璀璨的历史文化。张团长在为难。他劝向葵,要不交响乐队伴奏就算了吧,全场纯民乐伴奏,这样也是蛮有味道的。他说,民乐队虽也要做一些编配,但就简单多了,他们彼此都熟悉。
张团长这么建议着,心里也确实觉得这是个符合实际的好办法。他说,要不费用你们也少出一些,以后有机会再请交响乐队,来日方长。向葵没考虑这建议,她果断地说,我们想定了,得请交响乐队,这是我们的梦想,团长,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张新星说,要不安静独奏音乐会延后到明年?向葵同样断然否决。因为她想要的是“红色大厅”首场国乐这一概念,而等到明年,那场地就没新鲜劲了,不知有多少人开过了都没准。张新星心想,那还有什么办法呢?他知道这女人固执,劝不了她。
他突然想起来了,说,哦,还有一个人,他也修过作曲,蛮不错的,应该说还更好,因为年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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