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在门口向他告别,他取了一袋钱币的样子交给老人。即便他付钱,也平添风度。然而端午只想早点合眼早超生,暗地臭骂了燕家十八代。到了尉迟府门前,端午又见了小松鼠。小松鼠正赖在那清华雅致的府门前唱歌:“尉迟公子,名声显赫白玉城主,群英翘楚,论血统,他出自圣贤喜爱的古于阗王族嫡系,论宗教,他永远是菩萨在人间虔诚的供养者,论人品,他智慧海深,行为善良,慷慨大方…
…”尉迟管家从门里丢出几吊钱来。小松鼠接钱道谢,朝端午眨眼,溜走了。燕子京尚未开口,管家打量他道:“是燕子京大人吗?我家公子已等候您多时了。”燕子京颏首,那人引着他们进入中庭。大理石柱廊,配上马赛克镶嵌,颇有西域风格。
“燕大人,请您男仆留步。公子要在内院接待您。”燕子京挺直背脊,盯了端午一眼。端午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内院藤花绚烂,翠叶藏莺,洁白镂花的拱廊,围着一方波斯风格的清水池。相思鸟扇着翅膀,飞入葡萄架浓荫里。
潺潺水声,伴随着淡雅花香。燕子京停步。他倨傲抬起头,宛如挺立在贵人庭院的丝柏树。端午目光被走廊内镶嵌的一张菩萨像吸引住了。佛陀清瘦,妙像庄严,衣带当风。可那秀雅沉静的面容上,挂着泪珠。他凤眼里,似乎要涌出更多悲伤的泪水。
“这家人真怪!这尊菩萨为什么要流泪呢?”她望着佛像,情不自禁地问。“端午……!”燕子京严厉喝斥。行路数月,这是他首次叫她的名字。端午回眸,无辜地望了燕子京一眼。他俊美的脸上,有几分尴尬。鸟语花香中,有人从容道:“这是我家一位先人尉迟乙僧的杰作。
菩萨哭,大概因为‘世间人事有何穷,过后思量尽是空’。”端午和燕子京同时转身,才发现绿荫下有张石榻,上面坐着个佛陀般清瘦的美男子。他膝上放本旧书,手里持着玉壶,雍容优雅,笑若春光。燕子京与那人对视瞬间,不禁深深弯下了腰。
霎时,端午脑中浮出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