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团徽我没有,我又不是团员,”陈末满不在乎道。她的口气显然激怒了吴春华,让后者推了推黑框眼镜,皱起眉来更仔细打量陈末。“你这个头发……”吴春华用右手拨拉着陈末的自然卷,“校规里面不许烫发,你知道么?
小小年纪,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天到晚想些不三不四的事!”校门口的人很多,执勤的,上学的,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陈末和她的头发上。陈末火了:“我干什么了就不三不四了!”钱佳玥赶紧拉住她,对吴春华解释:“吴老师,陈末的头发是自然卷,是天生的,不是烫的。
”吴春华转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钱佳玥一眼,牵了下嘴角:“哦?天生的?我倒要去问问你们周老师。”接着,她很嫌弃地努努嘴,一边放两人进去,一边大声对执勤的学生说:“高一五班学生不戴校徽,扣一分。”陈末恨得牙痒痒,一边奋力推着车去车棚,一边对钱佳玥说:“这个灭绝师太,总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陈末在校门口感受到屈辱的时候,肖涵也感受到了。“自立奖学金”评选结果出来了,肖涵评上了。但他并没有很开心,内心里,他似乎盼望着能评不上——自己尽力了而评不上,似乎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个好交代。但事与愿违,评选结果写在大红纸上,在校门口公示两周。
肖涵每次都校门口橱窗经过时,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总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握紧车把,背挺得更直。他觉得别人都在看他,班上总有人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而他只能更面无表情,更急步快走。进入高中后,肖涵觉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有一种无声无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把他包围起来。他很清楚三年以后,就要面临一场决定自己命运的考试。别人可以失败,但他不可以,他人生的字典里已经没有“失败“两个字了,他能做的,只有背水一战。他像一台机器,精准而正确,做所有应该做的事情——做优等生、做干部、和老师搞好关系、和同学维持表面友好。
这是他的面具,也是他的战袍。肖友光的遗像摆在客厅的角落里,上了初中后,肖涵就很少会去那前面念叨点有的没的了。但照片上的眼睛看着他,一直看着他,无处不在地看着他。肖涵无数次地想象,终有一天,当他拿到交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会把通知书展开放在肖友光的照片前,有底气地对他说一句:爸,我做到了。
这一天必须来到,他绝对不允许它不来到。周六吃过,毛头又来敲肖涵的门了。为了弥补上次两人吵架的裂痕,毛头最近恨不得把家里的玩具都搬到肖涵家来。肖涵小时候很可怜毛头,觉得这个小弟弟比自己还少一个妈妈,更加可怜。
但当张启明发财后,肖涵的心态慢慢有了点变化。他意识到毛头和他之前的权力关系有了些微妙的偏差,他羡慕毛头,羡慕他的没心没肺,并且有底气没心没肺。偶尔,他甚至有些小小的嫉妒,有段时间,他刻意疏远毛头。可是毛头依旧热情洋溢地跑到肖涵家里来。
他那样真诚,那样依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掏心掏肺地想要把一切都分享出来。肖涵感到羞愧,他很害怕自己配不上毛头真诚的感情。这次,真诚的毛头刚进门,就笑眯眯地从袋子里掏出了两盘dvd。他的眼睛眯成线,炫耀又讨好地说:“肖涵哥哥,看——”肖涵望了一眼封面,嘴巴立刻长大:“你从哪里…
…”封面上,两个半裸的女星媚眼迷蒙。白皮肤红嘴唇让肖涵脑袋一涨,下意识脸一板:“毛头,你怎么看这种……”毛头早就大大咧咧插好了DVD,往沙发上一坐,拨弄着遥控器:“别废话了,一起看一起看。”毛头拍着沙发上旁边的空位,神态自然,搞得肖涵就很尴尬。
他很想义正词严地说:“你自己看,我要做功课。”但是脚步走在客厅和房间门口,就钉住了。茶几上那张碟片封面上写《玉女心经》四个字,肖涵咽了口口水,挣扎了一下,眼光没能挪开。毛头脸涨红,有一种得意。比起看三级片,大概能带着肖涵一起看,才是让他最高兴的。
他打量肖涵,看到对方努力板着脸,姿势古怪站在那里,用余光偷偷朝这边打量时,绷不住哈哈笑起来。他蹦起来,一把勾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肖涵,死命往沙发拽着。肖涵半推半就,最后两个人就真的一起坐定了。“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毛头不想暴露自己的紧张,想装得云淡风轻不以为然,但手没地方放,只好不断摸着鼻子。肖涵看一眼钟,才下午两点,于是谨慎地说:“大概4点多回来。”想一想不对,站起身把窗帘都拉起来。两个人都盯着屏幕。毛头姿势僵硬地半躺在沙发上,肖涵紧锁眉头苦大仇深,安慰自己看片是为了能更好地批判。
当电视机里发出呻吟声时,两个人都身体僵硬,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铁门传来声响。肖涵和毛头都像被雷劈中一样愣了。竖起耳朵,果然听到关爱萍说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就是丁林桄榔的钥匙声。肖涵和毛头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一个死命拍着遥控器,一个快速退出碟片。
站起来后,两个人险些撞个满怀,肖涵没多考虑,抓着毛头就往卧室飞奔而去。实在是做贼心虚,没细想,就一个躲到了床底下,一个窝到了大衣橱里。刚刚躲好,只听到关爱萍的声音:“涵涵?涵涵?”肖涵的心扑通狂跳,脑子一片混乱,还没理清楚思路,就听到张启明的声音:“涵涵不在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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