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砸东西声、尖叫声。最后,张启明整个身体扑到了房门把手上:“你给我滚!你还想看儿子啊?你还有脸看儿子的啊!毛头没有你这种妈妈!你还想让毛头看到你这种不三不四的样子啊!门都没有!”家里没有一张杨敏的照片,全都被张启明烧光了。
小学五年级时,毛头整理奶奶遗物,翻出来一张九厂的小青工在崇明玩的合影。时代久远,第二排左二,张启明搂着一个五官有点看不清的女人。毛头的心砰砰跳,怕被张启明再烧掉,对折再对折,藏在枕头底下,藏在飞机模型里,藏在变形金刚的腿里。
那个面目模糊的,叫杨敏的女人。张启明向来雷厉风行。吃完晚饭,就开始着手搬家大计,自己抱着一箱旧衣服先回老房子打扫,顺便向关爱萍邀功。临走前,再三叮嘱毛头。“这种玩具都不要带,我们是瘪三,记得伐?什么破的衣服裤子带一点,明天我们就搬回去。
我估计,你舅舅电话打好,杨敏马上就要回来了。对她来说,机会难得呀。”毛头心不在焉地“嗯”着,等张启明一走,立刻躺在床上不动弹了。他的心跳得很快,非常快,快到心跳声回响在房间的角角落落里,都向自己压过来。
毛头受不了了。他打开电脑,想踢一盘实况足球。但即使拿了巴西队,还是被草灭。不知不觉,他打开了QQ,但翻遍了列表里的狐朋狗友,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毛头忽然想到了,那晚在肖涵家,听的电台。于是他撞大运一般地,搜“芦苇”这个名字。
芦苇,上海,搜到三个,只有一个性别女,年龄15岁。一找就被找到,毛头笑起来。钱佳玥真是永远实心眼。“你好,你是那个《篇篇情》里的芦苇么?”毛头发了一个消息。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立刻看到了答复——“是的,你听了那期节目么?
”“对,”扬帆说,“我听完后很感动。有很多跟你相同的心情,非常有共鸣。能跟你聊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