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是她再嫁的拖累,才不去争夺抚养权。这些年,在女儿这,李萍没少抱怨陈卓的不是。在她眼里,陈卓是个不上进、不成功的男人。食之无味,弃之不可惜。陈卓的职业经历,在她看来根本则算是步步错的典型。陈卓刚毕业时候在外企打工,十年前升到中层。
本来还有上升的空间,可他却突然辞职办了个小工厂。后来又感觉做小企业主太辛苦,把公司股份转让给了合伙人。再后来又因为陈卓爸的再婚问题,把房子卖了,回老家生活了几年。最终回到北京,一切重头开始。当年和他一起混外企的,大多数已经成高管,一切做小企业的,有的把公司做到了上市,回老家的,或者在大国企里悠哉,或者铁了心走仕途,十来年下来,成果显著。
只有陈卓,蚂蚱一样跳来跳去,不得安分,最终取中得下,虽然现在也算个中产,但实在差得太远。李萍看不上这样的男人。她现在丈夫洪卫不一样。手里抓着几个公司,连带她也成联席董事。风光无俩。在李萍看来,男人,就是要有野心。
而她能抓住洪卫,恰恰是因为她也是有野心的人。她离婚再婚,唯一感觉对不住的是女儿佳佳。佳佳不喜欢洪卫。因此,她见女儿基本在外头,不会让洪卫出现。陈佳佳拿着菜单,“随便点了?”“由你。”李萍豪气。“我就这么成大人了?
”陈佳佳刚满十八。“成大人还不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巴不得一天就长大。”李萍说。“我真点了。”“点。”陈佳佳不客气,北海道海胆刺身、顶级金枪鱼大腩、zen寿司、牡丹虾、西京烧银鳕、芥末章鱼、炭烧和牛…
…李萍看着女儿点菜,十分满足。她当然是爱女儿的。她也不怀疑陈卓对女儿的爱。但她不希望女儿受陈卓影响,变得软弱、犹豫、不够上进、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够狠。今天女儿十八岁了。李萍愈发觉得女儿像自己。起码花起钱来不手软。
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妈,你怎么不吃?”佳佳朝李萍碗里放海胆。“不能吃凉的。”李萍面容慈祥。“那干吗定这家。”“你喜欢你多吃。”“我要和老妈分享的。”陈佳佳很认真地说。李萍有些感动。陈佳佳给李萍夹炭烧和牛,到嘴边,李萍不自觉呕了一下。
“妈你怎么了。”陈佳佳紧张。李萍摆手说没事。又呕一下。陈佳佳的筷子停住。一双圆眼灼灼地盯着李萍看。李萍心里有些发毛。“妈,我去个洗手间。”陈佳佳起身。李萍手扶着脖子,往下捋,顺气。陈佳佳一阵风跑出去餐厅门,一会,又跑进来。
照样吃饭。佳佳问李萍她能不能喝酒。李萍勉强同意,允许她喝一点点。十八岁。不再是小孩子。李萍以茶代酒,敬女儿学业顺利。她想好了,就算陈卓不管,她也要把女儿送到国外读书。陈佳佳聪明,但不勤奋,在国内参加高考太辛苦也没有胜算。
李萍已经想好退路。在求学问题上,洪卫很帮忙。只不过陈佳佳并不觉得担他人情。一会,李萍要去洗手间。陈佳佳问:“大的小的。”“水喝多了。”李萍说。洗手间就一个坑位。李萍刚解完手,低头看见挡板后头一双红色球鞋。
她认识。是佳佳的。两秒钟沉默。“妈,快点,憋不住了。”李萍连忙起身给女儿让位置。开门,还没来及冲水。陈佳佳就侧身进来,一拉裤子。李萍嘀咕着,“怎么这么勤。”她对着镜子收拾头发。“妈,你出去一下,你在我不好意思。
”陈佳佳说。李萍说毛病还不少。迅速收拾好,冲了冲手,出去。门刚关上,陈佳佳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撕开,是个棒棒。直接往便池伸过去。陈佳佳在洗手间待的时间不短。李萍以为她来大的。菜上齐了,还有几道没吃。
一会,陈佳佳回包间,铁青的脸。“怎么了,不舒服?”李萍为女儿担忧。陈佳佳开始收拾衣服、书包,要走。“怎么回事,不吃了?生日蛋糕还没上呢。”陈佳佳面目阴沉。要冲出包厢。李萍一把拉住她,她也有点恼火。这孩子,喜怒无常,跟她一样。
“蛋糕不吃了?谁得罪你了?”陈佳佳从牛仔裤屁股口袋里拽出包装盒,抠开,把验孕棒往桌子上一丢。李萍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低头去看,头皮瞬间麻了。不愧是她女儿,机灵过头。李萍还想要解释、缓和、说服,陈佳佳却已经跑了出去。
李萍手里拿着验孕棒,再看,阴性。跟她自己掌握的情况不同。她慌忙追出去,嚷嚷着,“佳佳,没有!没有!”佳佳跑出不远,听老妈叫喊,站住脚。李萍追上去。佳佳转头,“到底有没有?”李萍道:“你别激动。”她想着怎么劝说。
这回临检是检出来。可胚胎已经在肚子里。她清楚。“谁告诉你的?”李萍问。“你就说有没有?!”佳佳气鼓鼓地。她从保姆那打探到的消息。纸包不住火。李萍硬着头,“有。”陈佳佳扭头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