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白了。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是李萍和徐正爸妈串通好!让他们去北京。她刘小捷来了扑个空,等于给她个下马威!何苦!何必!她刘小捷就是再没自尊,也不能这样别人折腾!小捷拎起包,说了声借过,从二妈和徐正之间的缝隙夺路而去。
刚出门,眼泪便喷出来。徐正跟在后头,一边喊小捷小捷,一边说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还解释什么呢。即便徐正也是“受害者”,被他父母和李萍联合起来摆了一道,那也只是借徐正这把刀,要“杀”刘小捷这个人。杀她的威风,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徐家是不欢迎她的。
徐正追上小捷,拉住她,“小捷你听我说,一定是误会,是误会!”刘小捷一把甩开他,“还误会什么?!你还不明白?还让我告诉你?你爸妈不想见我,不想让我进这个门,他们觉得我和你不合适,所以连见我一面他们都觉得多余。
我们从北京来,他们去北京,这意思不明摆着的么。你傻我不傻!”“合不合适不应该别人来决定!”徐正劝。刘小捷忽然冷静下来,眼里透着寒光,“徐正,要不我们算了吧。”说罢,小捷扭过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她在想,如果这个时候徐正追上来,恳求她留下来,恳求她再试一试,她一定会心软留下。
倒在他臂弯。但是没有。只有耳侧的风陪着她。呼呼哀嚎。小捷觉得自己的心被刺满了,自尊被一片一片瓦解。跑出巷道。刘小捷才恍然意识到,这里也是她的故乡。她不是无家可归。“刘小捷!”有人叫她。声音不大。她转头看,是钱峰。
他家就住在马路对面。徐正垂头丧气走回家里。二妈在门口竹竿边晾衣服。她叫了声阿正。见侄子不大高兴,二妈安慰道:“哎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妈!”徐正不喜欢她怎么说。徐正进屋。他想先让小捷冷静冷静,再去找她。
他知道她的脾气,这时候跟她解释什么都无效。好在她家也在这里,不过城东城西。屋子里又黑洞洞的。徐正不能忍,吼起来,“都说了灯不要关不要关,省这两个钱能干吗?!”他拉开灯。沙发上坐着他爸妈。鬼魂显影一般。
“爸!妈!”徐正绝望地。他转身要出去追小捷。他爸指着凳子,“到哪儿去?坐下!”老奶奶也从里屋出来。圈住孙子胳膊,海草缠人般。徐正只好坐下。徐妈说:“哪头轻哪头重,你不知道?”他爸跟着说:“别被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迷惑,就忘了自己的志向自己的本分!
”徐正喊出来,“小捷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就是!”徐爸手指敲茶几,咚咚咚,“好女不二嫁,把婚姻当儿戏跟闹着玩似的想离就离,想结就结,能行吗?说这种人是正经人,你信吗?”徐正反驳,“爸,咱家也不是没有离婚的,萍姐离婚了,三叔也离过婚,谁规定结了婚就不能离。
”徐正妈拍了她丈夫一下,“好了,不扯皮别抬杠,阿正,你回来了,就好好待着,陪陪你奶奶,你奶天天念叨你。”奶奶已经有点老年痴呆迹象。徐正觉得老妈说的是假话。徐正他爸还要发作。徐正妈说:“好了老徐,儿子知道好歹,别说了,去看看坛子里的鸭蛋怎么样了。
阿正,你过来帮我看看这手机,你爸电视购物上买的,也开不了机,我看他就是个老年痴呆,家族遗传,什么手机,跟塑料玩具似的。”徐正想出去找小捷,暂时被绊住,抽不开身。刘小捷站在公交车站,钱峰陪着她。其实根本可以打车。
但小捷故意多等一会儿。她总觉得徐正回来追她。车来了,往城东去的。钱峰问她上不上。小捷说再等一辆。钱峰只好陪她等。过了三班车,小捷终于绝望,看来徐正不会再来。车又来,钱峰陪她上去,刚坐下,刘小捷又委屈地哭了。
手机响,小捷连忙掏出来,她以为是徐正打来的,定睛一瞧,却是姐姐小敏。她连忙调整情绪,努力消除鼻音,接了电话,笑呵呵说对对对,刚到刚到,跟姐姐报完平安。继续流泪。钱峰坐在她身边,递上一张纸巾。刘小捷狠狠擤个了鼻涕。
钱峰捧着那带鼻涕的纸巾,不知丢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