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胆小又娇纵,家里宠着鲜少干活,素日里看见个蜂子蛇儿都被吓得惊慌失措,然而人在饿昏头时,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只能被食欲驱使。陆曈还记得第一次吃烤山雀时的感觉。那时的她生涩又笨拙,甚至不懂烤鸟儿需要拔毛去除内脏,只囫囵地放在火上炙烤,烤成了漆黑的一团,以为熟了,一口咬下去,咬出丝丝血迹。
陆曈“哇”的一声就哭了,从喉间泛出丝丝恶心的血腥气,她张口欲吐,腹中的饥饿却又在提醒她这里没有别的食物了。于是只能忍着难耐的腥气,一口一口将那只烤得漆黑的山雀吞进肚里。那是陆曈自出生以来,吃过最痛苦的一餐。
不过,自那天以后,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在落梅峰,想要活下去,总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是不行的。她渐渐学会了制作捕猎陷阱,能捕到些小的兔子,又学会了将这些野兽处理得干干净净,做成肉干存着,以免下一次断粮。
芸娘回来后瞧见她,十分惊讶她居然还活着,又瞧见她藏在罐子里的肉干,看她的目光更加奇异。“不错嘛。”她对陆曈道:“到眼下为止,你是在落梅峰上活得最长的那个。”她凑近陆曈,笑容古怪,“说不准,你能活着下山呢。
”说不准,你能活着下山呢。陆曈垂下眼。后来芸娘死了,落梅峰上再没了别人,她确实走到了最后,活着下了山。只是……只是那个当初会一边哭一边吞咽烤山雀的小孩儿,大概是永远消失了。手下青鱼蓦地一甩尾巴,拍出的水花溅在脸上,染上丝丝凉意,陆曈回过神来。
青鱼都被剖得干干净净了,却还有余力动弹。陆曈擦净面上水珠,银筝起身将两条处理干净的大青鱼提起来,放到厨房去,笑道:“这下就好了,姑娘想怎么吃这鱼?”“随你。”“那就清蒸好了。”银筝道。她厨艺平平,好在陆曈并不挑食。
银筝才将青鱼蒸上,那头的陆曈已经叫她进屋来,待进屋,就见窗前桌上摆好了一叠厚厚纸笺。“这是……”银筝拿起一张纸笺,随即一怔。这纸笺很漂亮,是浅浅粉色,凑近去闻,能闻到一股淡淡花香。若是写字在这纸笺上,别的不说,光是瞧着,也难免不让人心动。
笔墨都已经准备好,银筝懵然看向陆曈。“新药快做好了。”陆曈道:“还需你帮忙。”“是要写字吗?”银筝恍然。先前的“春水生”之所以能在短时间里风靡盛京,除了胡员外在赏花会上的帮忙外,银筝在药茶上包裹的诗词也起了不少作用。
盛京文人墨客众多,好茶之人多风雅,瞧见“春水生”的名字,也愿意花银子买点意趣。总是噱头。不过,眼下这纸笺瞧着,和先前春水生用的纸笺又有不同。倒像是女子传递情意、或是闺中诗用的花笺一般。“姑娘要我写什么?
”银筝问。陆曈想了想:“你可有什么好的词句,用来写女子窈窕姿容的?”“有是有,可是……”“就写那个。”陆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