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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别人彻底没救的生意,被古平原玩活了(4/15)

是总兵面前一等一的红人,这是因为秋季来往于山海关的商家几乎是其他三季的总和,油水自然丰足。然而这次的这位曹守备却与前几位不同,不但不要贿赂,而且查验极严,稍有夹带被查出来,轻则罚个倾家荡产,重则在关门处枷号十日。

百十来斤的大枷戴在身上,十天里只能在囚笼里站着,每天只有一勺稀粥,说穿了就是将人慢慢地磨死。连着枷死了三个人,就没人敢再轻易冒险了。凡是带了私货的大车队都在关外不远处的凌海镇打尖歇脚,一面观望形势,一面商量怎么办。

但是常四老爹等不起,他与债主约好了延期三个月,而且借的高利贷也是三个月到期。就算现在即刻启程,也要快马加鞭才能赶回去。这一耽误,哪怕是晚到一天都算前功尽弃,运回了盐,也挽不回破家毁业的厄运。所以他忧心如焚,天天跑到关口前打听消息。

十月底的山海关已经起了朔风,眼看随着风来就是一场大雨。凌海镇紧挨着海边,风起得特别大,一溜街上的幌儿都被吹得七零八落。两旁开大车店的老板伙计们忙不迭地沿街捡幌子,引来路沿上闲坐的一帮子穷汉大声哄笑。大车店里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要比那些在北风中等着雇脚的家伙舒服许多,大车店尽管赶不上客栈,但待在里面至少不受风吹雨打。

店门里的几张砖头凳上坐满了车队的骡伙计,他们一边不紧不慢地喝着大碗茶,一边操着天南海北的方言扯皮聊天。“我说,这嘛时候能放行啊,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过水官节。”“嘿,别是你自己想老婆的热被窝了吧?

”“傻贝儿,一出来三月,你不想老婆?”一言既出,大家一阵哄笑,一个年岁稍大的中年伙计叹口气:“水官节……嘿,都说水官解厄,啥时候帮俺们解解眼下这场围。”一句话说得四周静下来,人人都怔着出神。只是这沉默很快就被店外的哄闹声打破了。

“快去看啊,又枷人了。”“去看看,去看看。”好几拨人分别从道两边的大车店里拥出来,奔着北面的街市口而去。这边几个骡伙计也要往外走去看热闹,冷不防被一个黑铁塔般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打头的伙计连忙赔笑:“刘把头,您这是…

…”那黑汉子把牛眼一瞪,瓮声瓮气地道:“你们要去哪儿?”伙计把身子一矮:“去……去……瞧瞧热闹。”“放屁!老爹急得要上吊了,你们还有心去看热闹?都给我滚回屋去。”“是,是。”几个伙计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迭声地答应着,磨过身就往后院走。

“等着!”黑大汉又是一声喝,“看见老爹了吗?”伙计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去哪儿了呢?”黑大汉自言自语,瞥了一眼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粗豪的面容上竟也现出一丝忧色。凌海镇南边不远有一处十里长的乱石滩,滩上都是粗砺的尖石,一向少有人来。

像这样风雨欲来的天气,这里更是应该一眼望不到人影。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竟有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在海岸边,不时停下来,望着大海叹上口气。“棋差一着满盘输,输了,完了。”他长吐着气,仿佛要把一腔的郁闷都吐出去。

“唉!”走到一块高出海面数米的巨石旁,那人呆立了良久,终于一跺脚,向上爬了几步,来到岩石顶上,双手拢在一起,对着海面高声呼喊,“玉儿,爹对不住你,爹没用!”喊过几声之后,作势就要往海中跳。“慢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倒把这要跳海的人吓了一跳。

他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这才看清叫住他的是个年轻后生。那后生也看清了眼前要跳海的这个人:五十多岁年纪,胡子头发白了一多半,再配上一身的短衣襟和一双长满粗茧的大手,肯定是常年在外跑买卖的生意人。后生一抱拳:“这位大叔,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您怕是想不开要跳海吧。

”这位“大叔”就是常四老爹,方才他到关门口去打听,正赶上一伙贩盐的人被搜验出在米袋里夹带私盐。这伙人好话说尽,还递上一百两银子的好处,怎奈那曹守备脸黑得像墨汁,一声令下,将所有货物没收。商队的骡伙计每人被重打四十,两个管事的商人各被枷号十天。

常四老爹见状,觉得这一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不由得心灰意冷,走着走着到了海边,便起了轻生的念头。没想到这时恰好被一个后生叫住了,常四老爹也抬眼打量来人。见这后生长身鹤立,英气勃勃,虽着粗布短衫,神情中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绝非庸碌之辈。

再看他眼里含笑,眸子一闪十分有神,好像四面八方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常四老爹也是阅人无数,一瞥就知道这后生不是歹人,他想了想,“扑通”一声便给这后生跪了下来。那后生猝不及防倒吓了一跳,连忙闪身避开,伸手来搀:“大叔,这可使不得,您有话就说,何必这样。

”常四老爹不肯起来,哽咽道:“年轻人,你说得不错,我是要自尽。可我方才糊涂了,没有交代后事就死,倒累了我身边的人。”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只铜哨:“我叫常四,是从山西来的商人,车队就歇在前面镇子里的“来福记”。

伙计里有个黑大个是我干儿子,绰号叫刘黑塔。小伙子,我拜托你,拿我这只哨去找他,就说我死了,让他不必找尸首,把货就地卖了,不管多少钱,拿回山西去还债。然后把我女儿接着,找个地儿过安生日子……”说着说着,常四老爹眼泪落了下来。

那年轻后生也面容惨然,劝道:“常大叔,你不要想不开,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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