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人手面阔,让我多带车来拉嫁妆。”“你娶的是?”“女家姓耿,耿连庄耿大善人您听说过吗?”“哎哟!”小头目一愣,这耿连庄别说在南泥洼台,就是在关外也有这么一号,年节都要请山海关的总兵到他们家赴宴。小头目连忙堆上巴结的笑脸,“敢情您是耿财主的准姑爷,他老人家嫁闺女,好说好说。
”小头目踮着脚看了看,发觉大部分的车都是空的,又走了几步,掀开几辆厢车看看,也都是空的。“道太远了,就没带女眷来,说好了都是耿家负责。”新郎官看出他心里疑惑,上前补了一句。其实这新郎官就是昨日在张广发面前出主意的“钦少爷”,他出的这个主意妙极了。
找几家大车店只雇车不雇马,讲好车子进关放在镇上,大车店自行派人来取。再买几匹红绫扮作接亲的队伍,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闯到了关前。张广发扮作寻常伙计藏在车队里没敢露面,因为他昨天和曹守备见过,担心被认出来坏了事。
他一直紧张地看着前面,虽然听不到“钦少爷”与守关头目的对话,但看两人那表情,心就放下了大半。小头目见来人没什么走私的嫌疑,又是不能得罪的人,便挥了挥手想放行,突然就听从上面城门楼子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望上一看,打箭眼里伸出一只手,向自己招了招。他苦笑一下,冲新郎官道:“你等一下,曹守备叫我,我去去就回。”过了没一刻钟的工夫,小头目匆匆地跑了下来,脸色却变了,他大声一呼:“把这车队围起来,挨辆搜,守备大人说了,哪儿见过这么多接亲的车,没准就藏着私货。
”新郎官听了倒是不在乎,抱着臂站在一旁看士卒们施为,嘴里冷冷道:“行,你们搜吧,要是搜出来,我也戴大枷站站笼。不过,要是搜不出来误了吉时,哼,我那老丈人可不是好惹的。”任他这么说,县官也不如现管,曹守备就在上面看着,士兵们谁敢偷懒。
可就是把大车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行脚用的帐篷铺盖,连一样私货都没找出来。“满意了?”新郎官问道。“这……”小头目直想打自己嘴巴,心说我里外不是人,这差事当得太窝囊。他再往上看看,城门楼子里也没了动静,“走吧,走吧,别忘了缴人头税。
”小头目侧着头挥挥手。车队轰轰隆隆过了关口,走出好远,张广发这才从后面赶过来,他一把将“钦少爷”从马上拦腰抱下,喜道:“你这一出《文昭关》唱得真行!回去我非和东家夸你不可。”要说这次出门,开始的时候没人发现这少年就是“钦少爷”。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少年自己也没刻意隐瞒,总跟张广发在一起。慢慢地,就有人猜着了他的身份。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车队都知道大老板的独生儿子也跟在车队里。现在,“钦少爷”立了这样一桩大功,谁不要过来逢迎两句?
“钦少爷”扯了红绫带,起初还没什么,后来车队里的伙计都上来七嘴八舌这么一夸,他脸上也渐渐露出得色。“去,找到奉天大营许营官的住所,就说我们已经带着马匹进来了,请他指处马圈,我们把马带进去,尽快验马。”到了这一步,张广发便得心应手了,他派出伙计与许营官联络,同时派人找客栈歇息。
等到晚饭之后,这个消息就在奉天大营来的人中间传开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流犯,来到这儿充作领马的苦力。古平原和寇连材在吃饭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寇连材抓抓腮:“古大哥,这一招还真不错,以后别人要偷运马匹也可以如此办理。
”“马匹的运量很少,尤其是入关出关。除了大营用军马,其余都是各地就近配种贩卖,哪里用得着经山海关来走私,这一招对普通商人没什么用。不过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也不简单就是了。”古平原说着说着,呆呆地出了神。
他这副样子寇连材也是看熟了的,他知道古大哥心里的主意多,不晓得又在想着什么,也不去打扰,吃过饭自己跑去火房子外面的路边茶馆听书。今儿茶馆里讲的是袍带书,《隋唐演义》第十八回“程咬金劫皇杠”。这一段煞是精彩,讲的人手舞折扇充作宣花斧,绘声绘色,听的人更是两耳竖起,生怕漏了情节。
就在这当口,忽听茶馆外面传来喧哗之声,好像是有人吵了起来。刚开始寇连材也没在意,仔细一听不对,里面有个声音好熟,再一辨,可不就是古平原嘛。他这才一惊站起身,往外就跑,来到大街上,借着昏黄的天色一看,古平原紧紧抓住一人的衣领,眼睛瞪得几乎绽出来,不住地大声叫道:“怎么不是你?
你不开口还好,开了口我更认准是你。你这……你这恶徒,为什么陷害我,为什么!”古平原连声质问,声音凌厉、又高又快,已经惊动了不少人。这镇上本就困住了许多商队,人人闷得发慌,连猫狗打架都要围上一帮,巴不得有人生事好看热闹,很快就聚了一大群人围成一个圈。
寇连材在一旁早就看呆了,在他的印象里古大哥温文尔雅,向来是动脑不动手,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他了?愣了半晌,他才反过味来,慌忙分开众人,挤进圈内。就见被古平原抓着的那个人,四十开外的年纪,国字脸,留着一字胡,看穿着打扮都是掌柜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袖口绣着三道金丝,这是京商的标志,那么此人就是京商的掌柜了。
这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慌,神色却是不变,只不过避着古平原的视线,一个劲儿地说:“你放手,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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