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几次想问都咽了回去。一是与常玉儿不熟,二是虽然没打过交道,但古平原看人很准,一眼就看出常玉儿是个胸中大有丘壑的女子,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跟来后宅。果然,常玉儿三拐两拐,把古平原带到一处房前,眼睛并不看古平原,只是低声说道:“你进房中去躲,房后池塘靠近山墙的地方有个暗洞,是将小南河水引进来的活源。
真是要逃,只要推开后窗跳出去,从暗洞出去便是。”古平原恍然大悟,一揖到地:“多谢常姑娘。”常玉儿闪身避开,不好意思道:“不能留李嫂一个人在前面,我走了。”古平原看着常玉儿的背影消失,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有一股似麝似兰的香气扑鼻而来,说不出的好闻。再看房中摆设虽然陈旧,却处处流转着女儿家的婉转气息。窗前有一张玉梨雕花的梳妆台,上放剔红牙盒,里面不用问都是胭脂豆蔻。菱花铜镜抹得干干净净,丝毫不见灰尘。
古平原这才知道这间是常玉儿的闺房。他是客人身份,怎么好进云英女的闺阁,可眼下实在是顾不了这么多了。屋里前后两部分用一张六扇屏的屏风隔住,不用问后面就是常玉儿的香榻。古平原犹豫再三,抬脚向后走,他要看看那扇后窗在哪里,以免事急慌了手脚。
屏风后不远就是后窗,古平原仔仔细细看了看后面的情形,确与常玉儿所言相符,逃起来煞是方便,这才放下心来。这后半间房里有不少女儿家的私密之物,古平原知道在此不妥,回身想要到门前去坐。谁知走得慌张,不经意间从床边带下一件东西,这东西落在地上,古平原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是尴尬。
竟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亵衣。古平原想了又想,不敢伸手去碰,可又怕常玉儿误会自己乱动女儿家的衣物,没奈何只得轻轻拿起。亵衣入手轻柔,一股香气幽幽传来,上面好像还留着常玉儿的体温。古平原并非登徒子,却也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镇定心神,将亵衣放好。
他回身走到门前,拉过梳妆台前的枣木小凳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全副心神都放在耳朵上,一丝不敢轻忽地留神着前院的动静。过了好长一阵子,也没人到后面来搜检,古平原心下奇怪,却又不敢贸然出去,只急得是心火上浮,恨不得有双千里眼顺风耳才好。
就这么等啊等啊,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听到脚步声往后院来。没声音盼声音,有了动静古平原的心却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急忙起身,轻轻几步走到后窗旁,眼睛直盯着那扇屏风,若是有人进来却不开口,他便要顺着窗户跳出去了。
好在来人先是轻叩了几下门,接着方说:“古公子……”是常玉儿的声音,古平原这才把心放下一半,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没有答话,因为他不知道门外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许常玉儿受了什么胁迫,这也是不得不防的一件事。常玉儿再敲几下门,见无人应声,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她转到屏风,见古平原张着眼睛看着她,知道他心里紧张,开口就道:“古公子放心,那些人不是来抓你的,而且都已经走了。”古平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只觉得虚惊一场,心里又有几分好笑,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常玉儿刚要答话,眼波一转看见自己之前搭在床栏的亵衣,此时却被放在了床上,不用问必是古平原动过了。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心中又羞又气,想瞪古平原一眼,却又实在不好意思看向他。古平原随着常玉儿的眼神看过去,心里叫声“糟!”想开口解释却担心越描越黑。正迟疑间,常玉儿已经一转身向门外走了出去。古平原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他随着常玉儿走到前面堂屋,意外地看见常四老爹和刘黑塔都在,担心常玉儿向父兄告状,这可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麻烦事。
好在常玉儿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常四老爹点点头,示意她已经将古平原带了来,便从侧门走了出去。古平原这才看清,常四老爹与刘黑塔脸上都有烦忧之色,他知道这肯定和方才前门的吵闹有关,问道:“老爹,您不是和刘兄弟一起去了盐场?
”“唉,这不是有邻居赶去报信,才赶了回来。”常四老爹愁眉不展。“方才来的是什么人?听他们说好像是县衙门的差役。”刘黑塔“嘿”了一声,接口道:“不只是差役,什么人都有,都是买了我们家运回来的盐的客人。”不是债主也不是捕快,古平原大出意外:“难不成是生意上出了事?
”“古老弟。”常四老爹接二连三受到打击,精神已有些支撑不住,他微微颤着音道,“我们拉回来的盐出了问题。不管是交给官府的官盐,还是零售出去的盐都被人退了回来,说是奇苦无比,无法下咽。我方才尝了一下,可不是嘛,这…
…这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怎么会呢?”古平原见被退回的盐都堆在当院,他也拿起一把细细拈着,看上去是细白上好的食盐,可放一点在嘴里,果然苦不堪言。古平原皱着眉头吐了出来,回头问道:“难道卖货之前,老爹没尝过这盐?
”“老爹尝了,我也尝了,是好盐没错。可就不知为什么,现在全都变了苦盐。”刘黑塔闷闷的声音传来。这件事简直要把这莽汉的头都气炸了,可偏偏众口一词,就仿佛当初常家是故意卖的苦盐。“除了卖出去和上缴官府的盐之外,我们手里还有没有这一批的存盐?
”古平原急急问道。常家父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忽然常玉儿的声音响了起来:“有,我留了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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