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到底是该发还是不该发,他一时还没有想好。正愣神的工夫,常玉儿先开了口:“对不住,把你的马惊了,我赔你银子吧。”此人闻言又是大大一愣,手一指,有些结巴道:“你……你是女人?!”常玉儿这才发现事出突然,自己竟忘了装男嗓。
好在虽是夜半无人,然而这极险之地倒成了自己的护身符,也不必担心对方有什么歹意,当下大大方方承认道:“是,怕走长路不方便,故此扮了男装。”那人思疑着问:“你一个女人,大半夜的走这条路做什么?要知道这路直通牛肚谷。
因为打仗,前面出口的隘谷已经封了好几个月了,根本无人通行,不然我过弯口时也不会连个哨声都不打。”常玉儿这才知道过弯口还要打哨,心里暗叫了一声惭愧。她忽然灵机一动,问道:“这位大哥可是从牛肚谷来?”“那是自然。
”常玉儿一路上见过许多如此穿着打扮的人,看他的衣着就猜到了几分:“您是牧马人?”“不错。我说你这个小姑娘,为什么半夜走这么险的山道?”常玉儿道:“我是要去牛肚谷找柯尔克王爷。”“你要找王爷?”牧马人心里起了疑,左一眼右一眼打量常玉儿。
“我有急事!”常玉儿话不敢说明白,不由得涨红了脸。想不到那牧马人倒笑了:“没有急事怎么会大半夜走这条路呢?我也和你一样,有急事呢。”“你……你有什么事?”“这不是两家议和了,我家在大漠边上有一处马场。
这几个月战线封锁,始终不得过来查看,心里急得很,所以就走了这条路,盼着快点赶到马场去。”他说别的话常玉儿都没听进去,唯独“议和”两个字听得真,她又惊又喜道:“议和?是漠南和漠北议和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常玉儿心里也高兴,无论如何,战事结束,王爷兴许就能腾出手来料理乌克朵的事儿。
“你遇到我也算是运气好,我出发的时候,两军也已经拔营了。你现在到牛肚谷估计一个人也找不到。”常玉儿急问:“那王爷去了哪儿?”“战事结束,这些军情也都无须保密了。我在路边听说,这一次两家是在朝廷主持下达成的和议,不仅议和,还要结盟,故此要开结盟那达慕。
牛肚谷地方狭小,所以两军挪动到西北方四十里外的乌兰牧场去了。”“什么是那达慕?”这个词常玉儿第一次听到。“简单来说就是赛马、射箭、摔跤,选出最好的蒙古勇士来祭敖包,感谢草原母亲的哺育之恩,”牧马人顿了顿又说:“汉人姑娘,你我都急着赶路,还是赶紧各奔东西吧。
”说完,他身手敏捷地从石壁上找了块可以借力的石头,一悠一荡便已到了常玉儿身后,挥一挥手大踏步而去。“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汉人?”常玉儿扭头问道。“你连那达慕都不知道,不仅是汉人,而且还是中原人。”牧马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常玉儿一想果然如此,自己不禁也哑然失笑。好不容易走出了狭长的山道,常玉儿注意到路边到处是打坏的兵器和埋锅造饭的痕迹,野草黄土上不时还能看到斑斑血迹。正如那个牧马人所言,前几日还在拼命厮杀的战场上,此时一个人影也不见。
常玉儿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遇到了指路人,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找王爷。常玉儿几乎是一夜没合眼,这时候却也顾不得休息,找了处水源饮了饮马,看着日头辨了辨方向,重又上马直奔西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