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吃饱些,陕西正在闹兵灾,这一路上可没什么好吃食。”自己当时愕然,等听完了才知道,陕西商人中有名的首脑康家,此番不知何故要退出商界,整个的买卖都不要了,全部折价变卖。王天贵却要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生意给收当回来,活当死当都行,因为看样子康家已是无力赎回。
古平原经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王天贵把对曲管账说的那番话又讲说一遍,就知道既要在日升昌、蔚字五联号这样的大买卖面前虎口夺食,又要希图去占康家的便宜,真是难如登天。王天贵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话跟得很紧:“古平原,你听好喽。
生意场上此消彼长不进则退,你要是办不好这件事,让雷家或者毛家得了手,就是和我王某人过不去,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那关在牢里的老常头有个头疼脑热的,搞不好就进了棺材。不过……”他有意拖长声,“你要是漂漂亮亮地把事儿办下来,我不仅赏你银子,还让你到泰裕丰来当个掌柜,甚至…
…”他拖了长声,“把常四放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古平原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热衷的样子,“既然这样,我谢谢王大掌柜了。就像您说的,人活一世,所为的无非就是醇酒妇人,您是真正活明白了的人,别看我读过几天书,也自愧不如。
”他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心中却有另外一种异样的兴奋。经过丁二朝奉与金虎的死,古平原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对心狠手辣的王天贵心存幻想无异于与虎谋皮,救常四老爹以至于救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把王天贵彻底打垮,让他永远也翻不了身。
可要做到这一点,决不能贸然行事,否则丁二朝奉就是前车之鉴。古平原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是这个计划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而眼下王天贵给自己派的这份差事极有可能把这一环补上。“古大少。”马车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唤,打断了古平原的思绪,他向身侧的一辆马车看去,如意正掀开车厢帘儿,满面含笑问道:“这一趟,要多久才能到得了西安?
”“古大少”这个称呼在古平原听来真是刺耳得很,要说此行还有什么让他烦心的,那就是如意也跟了来,而且还把常玉儿作为唯一的贴身丫鬟带在身边。他与车厢里的常玉儿匆匆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答了一句:“这是千里之遥,虽然是轻车简从,大概也要走上七八天,若是赶路也许五天便能到。
”“为什么要赶路?多煞风景,慢着些走才有意思!”如意的话是对着跨辕的那个伙计说的,想不到她话音刚落,那伙计竟然一鞭子甩在马臀上,不仅不慢反倒加快了速度。“你!”如意没想到他竟敢不听自己的,还反过来作对。
“王大掌柜临行时吩咐,平遥与祁县都比我们离着西安近,所以要快马加鞭,四姨太若不信,请下车回城去问。”那伙计头也没回,声音更是生硬。如意气得脸都白了,想一想毕竟不敢坏了王天贵的正经事,只得气呼呼一甩帘子,坐回车中去了。
古平原好奇地看了看这伙计,二人相识便是在昨日的满一楼上,王天贵叫过这个名叫“王炽”的伙计介绍给古平原,古平原见他身量不高,模样黑瘦,劲气内敛,是个利索的小伙子,初看上去很有好感,但既是指派他与自己一同前往西安,必定是王天贵的亲信,所以不敢深交,而这王炽也对自己带搭不理。
今日一看,他竟把王天贵的宠妾如意都不放在眼里,不知是个什么来路?就连如意,古平原也摸不准她是真要游山玩水,还是另有所图,古平原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一趟出门可千千万万要小心在意。幸好一路上无事,随着路上黄土渐多,地势也崎岖难行起来,好在八百里秦川上有一条官道,车马能靠着这条路走,终于在第五天深夜来到了自古以来便是通州大邑的西安城脚下。
西安城墙的高大雄伟不亚于北京和南京,城楼上刁斗森严,灯光晃动下,看去宛如一座横亘高山。车马在城门外停住,如意由常玉儿搀扶着下了车,回过头就斥责王炽:“黄昏时路过那镇子也不歇店,非要赶路,这下好了,被困在城门外,倒是满意了?
”王炽左手牵着缰绳,面无表情地往路边一指,“这座城我来过好几次了,那边有个客栈,可以投宿打尖。”如意往他指的方向看看,果然有一间小店,院内几座矮房,门口也没修路,想必是下半晌刚下过一场雨,门前泥泞不堪,两旁的灯笼也浇灭了一个。
“这哪里是客栈,分明是大车店,我不住!”如意发了脾气。这一路上晓行夜宿疲于奔命,与她此前想的轻车缓行沿途观景简直是天差地别,而王炽更是连言语恭敬都谈不上,食宿上全无半点照顾,粗茶淡饭吃得如意苦不堪言,早就气得咬牙切齿,只是碍着王天贵的命令这才不敢发作,现在到了地头上,总算是没有误了时辰,如意可要算一算账了。
她扬着头一脸找茬的模样,分明是要给王炽一个硬头钉子碰碰。常玉儿没法劝,王炽则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看样子是压根就不想搭理,事情成了僵局,古平原只好出来转圜道:“王兄,这附近还有没有好一点的客栈?”“号上的规矩,出外行商不得奢靡浪费。
住好一点的客栈就要多花银子,这银子是公账上的,回去要报账,不能胡乱花用。”王炽一口就顶回去,古平原也只得苦笑,一路上他早看出王炽是个克己奉公的人,只是奇怪王天贵那样的掌柜居然能用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也居然能在泰裕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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