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我不勉强,生意场上不是有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将来你若是后悔了,也可以回来找我。”苏紫轩站在二楼看着古平原走远,问四喜:“你说,他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我看他像个聪明人。”四喜一笑,“大概是猜到了小姐想做什么吧。
”“不,他既是疯子也是傻子,很快我就会让他后悔拒绝我。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他吃杯罚酒!”苏紫轩这一次想好了一箭三雕之计,其中之一就是收服古平原为己所用。四喜看着苏紫轩那张在烈阳下仿佛罩了一层寒霜的脸,心里不由得一悸,知道这位小姐一计不成,第二计只怕就没有这么和风顺雨了。
果然,苏紫轩指了指桌上,“那半坛西凤酒古平原不喝,你就找个人替他喝下去。”说着,压低声音,细细地吩咐了一番。四喜听完脸上顿时没了血色,讷讷地说:“小姐,这、这不是白白要人一条命吗?”“你说什么?”苏紫轩也不恼,伸出手去抬了抬四喜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
“没、没什么……”四喜不敢看她的眼睛。“听好了。我要走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血路,路上的血不是别人的就是我自己的,要是有一天遭了报应,我也绝不后悔。”苏紫轩目光决绝地看了一眼四喜。“我、我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点可怜…
…”“世上没有可怜人,只有被可怜的人!”苏紫轩手一扬,一直被她手中捏在手里的酒盅落在街面上,登时摔了个粉碎。“这位苏公子是什么来头?”王炽跟在古平原身后一步远,酒楼上一直没有出声的他,忽然开了口,“我说句实话,咱们这一次要办的交易实在是千难万难,能和此人联手,即使是对分一半的利,我想王大掌柜也说不出什么,应该会满意。
”古平原没有回答他的话,倒是回了句,“看样子你在王大掌柜面前很能说上话。”王炽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实不相瞒,我是他的侄儿。”“哦……那倒一向失敬了。”古平原早有预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是在泰裕丰学做生意,不是来当侄少爷的。
你还当我是个伙计就好。”王炽郑重地说,“这件事还请古掌柜给我保密,免得我被赶出票号。”怎么说到这话?古平原想了一下才明白,晋商的买卖一向有“三不收”的铁律,与东家或是掌柜有关系的“少爷、舅爷、姑爷”这三种人不能进商号,为的是防止私相授受、赏罚不公甚至徇私舞弊、损公肥私。
这么说来王炽是隐瞒了身份在泰裕丰学生意,可是为什么又轻易地告诉自己呢?古平原这些年在人情上的历练已然老到,回头一想就恍然大悟,方才李钦口不择言骂出一句“臭流犯”,落在了王炽耳朵里,他为了不让古平原担心自己泄密,所以也主动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这样两相制衡,古平原至少可以稍稍放心。
这样看来,这个人真是存心仁厚,古平原不能不买账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位苏公子暗藏祸心,那些银票不是好拿的,我们还是另做打算。”古平原看得很准,苏紫轩的目的其实就是从“此消彼长”这四个字上打主意。京商如能与泰裕丰对分康家产业,那么实力必定大涨,日后对付日升昌与蔚字五联号就容易得多,即使是对付泰裕丰,因为两家平分的缘故,实力对比也没有发生变化,依旧像是从前那样,说起来京商也不吃亏。
古平原倒不是怕泰裕丰垮了,而是不愿意辛苦一趟却为张广发做嫁衣。更何况王天贵用常四老爹的一条命来作为此事的筹码,古平原也不敢大意。“眼下我要去三晋会馆拜会一下另外两大票号的东家,你去康家的商号里知会一声,就说泰裕丰的人已经到了。
”古平原吩咐道。王炽虽然不明白苏紫轩为何会不怀好意,但是自己对他的底细并不清楚,听了也就点点头。二人刚要分手各自行事,就听对面大街上人仰马嘶,还夹杂着不少哭喊之声。他们所在的这条大街是唐朝留下来的御路,称为天宁街,是全城最为宽敞笔直的一条大道,直通南北两个城门,所以一眼望去视野开阔。
古平原就看见前面遥遥来了一队人马,一字排开长长一串,看上去拉开了足有一里长的距离。骑马的全是官兵,走路的却是有持刀押解的兵卒也有被绳索捆绑的妇孺。这些人没有穿罪衣,也没有戴镣铐,只是用一根长长的绳子把双手绑了起来,前后相连,脚上穿着麻鞋,一步步艰难地挪动着。
这么多犯人,足有好几百,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女犯,更是引来百姓夹道围观,不多时就把一条宽阔的道路堵得前拥后挤。转眼间队伍已经来到面前,古平原仔细一瞧,这些人虽然表情悲苦,可是大都面目和善,不像是作奸犯科之辈,身上的衣着也并非寻常的贫苦人家。
王炽拿手一指,就见有几个女人身上还戴着金银首饰,古平原更是发觉路边百姓眼中都有不平之色,但都是敢怒不敢言,就越发识不透这些人是什么路数了。时已近午,金乌逞起淫威,路上蒸腾出重重热浪席卷而来。坐在阴凉处吃瓜摇扇尚且满头是汗,更何况这些犯人口焦唇裂、步履蹒跚,更是被炙烤得两眼发花。
其中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少妇,早就走的直打晃儿,等走到了古平原近前,身子一栽,咕咚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是中暑昏了过去,犯人们都是捆着连在一起,她一倒下其他人也走不了,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人群登时就是一乱,就见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费力地从人缝中挤出来,飞跑到那女子的身边,边哭边唤:“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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