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店铺开到府城甚至省城去,那才真是四面八方的消息灵通呢。”“等到了那个时候,大哥你就派别人去吧,我可做不了省城的买卖。”古平文老实地说。古平原被他逗得一笑:“哪个生下来就会做买卖,我这几招都是在关外时与来买人参、买毛皮的南北客商闲聊时偷学的,你用心做生意,虽是小本买卖,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过上几年就赶上大哥了。
”古平文红着脸答应着,古平原又将紧要处细细嘱咐一遍,这才将本家的那位亲戚请来,让他陪着古平文一同前往镇里。等到店里的家具货架准备妥当了,古平原却迟迟不放话让铺子进货开张,而是一遍又一遍往码头跑。到了码头就找乔鹤年,乔鹤年督促工匠本来忙得不可开交,可说也奇怪,一见了古平原来,便邀上郝老爷一起钻到工棚里秘密交谈。
如此几次下来,古平原告诉弟弟,把徽州府内所有能做缆绳用的麻绳都买下来,同时杂货店的进货暂时以船上的应用之物为主。古平文懵懵懂懂,两个伙计却肚里暗笑,潜口镇距离新安江码头不近,无缘无故谁会到这儿来买缆绳,看来新东家是个不懂做生意的人,只怕这杂货铺子开不长。
等到开业那一天,鞭炮放了十几挂,舞过狮子拜过财神,三盘六供依次排放整齐,最后是店东古平原亲手揭开匾额上红布,蘸着浓浓的墨汁,将“平记”的“记”字上面空着的一点填上,便是开张大吉了。这店虽小,是古平原自己开的第一家买卖,他心里不能不激动,呆呆地望了半晌,回想这几年的遭遇,一时间真是五味杂陈,滋味难辨。
但是大喜的日子不易多想往事,他很快回过神,指挥着弟弟和伙计招呼客人。周围围了不少人,看热闹的也有几十个,可是大都是等着看笑话。本来嘛,杂货铺卖油盐酱醋针线碗筷,这些东西一定有人买,甭管有没有老主顾,只要老实做生意,不愁没有买卖。
可是“平记”用大笔的银子进缆绳,这种生意经谁都没听说过,缆绳这种东西老百姓哪有用处,这姓古的也不知发什么疯,偏偏进这种货,看来他今天是开不了张。也有不少人进店逛逛,发觉除了缆绳,还有不少跑船的应用之物,像船上生火做饭的铁架锅,修补船帆的大号针线,这些都不是寻常杂货铺能用上的,不免就有人冷嘲热讽。
“这店开错地方了吧,开在码头上还差不多。”“莫非是五行缺土,非要把水路上的店开在山里。”说的人越来越没有顾忌,笑声也越来越大,古平文面皮薄,红着脸在旁尴尬地站着,两个伙计见没生意可做,鼓着腮帮子站着,反正东家不急,自己当伙计的也不必着急。
古平原却始终颜色不变,脸上笑呵呵地,冲着进店的顾客拱着手,眼睛却不时望向街上。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一个正经来买东西的人都没有,古平文自觉又羞又臊,甚至有些埋怨大哥。正在这时,古平原眼睛一亮,冲着街上的一个人走了过去。
“这位老哥请了。”他冲人家拱拱手,那人也赶紧回礼。“你们这儿是不是有家平记杂货铺啊?”“这话可巧了,鄙人就是平记的东家。”“哎,那我问一句,你这儿有没有缆绳?”还真有人来买缆绳,一句话问得周遭众人睁大了眼,古平文还当自己是听错了,想了想没错,问的就是缆绳。
他深怕放走了这个主顾,赶紧从柜台里出来迎了上去。“有,有。您要多少有多少。”那人说了个尺寸,古平文便带着他往后院去截,伙计也赶紧跟了上去。“嘿,还真有人跑到镇上来买缆绳,啧啧。”有人咂着嘴。“芥菜子掉在针眼里——碰巧而已!
他要是还能卖出一条去,今天中午,你随便挑地方,我做东。”但是这人的东道做定了,不出一上午,接二连三有人来买缆绳,把这一条买卖街上的大小店主瞧得是瞠目结舌,后来大家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大都是水手打扮,可是为什么江上的船夫会大老远跑到潜口镇上,指名道姓来“平记”买缆绳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总而言之,一天的生意做下来,这条街上其余的买卖不提,单是十多家杂货铺的掌柜个个看的是直咽唾沫。古平文连同两个伙计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伙计说也看过好多家开张的买卖,从没有第一天就这么红火的。关门上板之后,古平原也做了个东道,与弟弟一起请两个伙计好好吃了一顿,算是慰劳。
他明天就要赶回古家村照料茶园,席上把生意重重拜托给两个伙计。古平文不以为然,两杯酒下肚,摆着手道:“大哥,你放心,像今天这样,咱们的生意还有什么难做的。不出几个月,我非并一家铺子给你瞧瞧不可。”古平原正在给伙计敬酒,听了这话,心里很不高兴,但是面上没有露出来。
等让两个伙计走了,古平文喜笑颜开地拿起账簿,“大哥,你知不知道今儿一天赚了多少银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古平原面色平缓下来,静静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弟弟。古平文正在兴头上,冷不丁听了这句话,当时就怔了一下。
“倒是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远道来买缆绳,我又为何会未卜先知让你预先进了这么多的货?”“这……”这一天生意好得不得了,古平文得意之余,根本就没来得及想这件事。“还记不记得我提过那两家店同卖马草的例子。
”“记得。”“一旦有了机会要把握住,可是若无机会呢,就一直等下去?”古平文疑疑惑惑地问:“大哥,你的意思是……”“没有机会时要懂得变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