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许之意,一颗心顿时放下,话也说得顺溜了,“洋人最是可恨,主子每念及英法诸夷火烧圆明园,害得先帝爷在热河驾崩,就痛心疾首,奴才在一旁看了,心中也是悲愤难抑。难得这古平原竟能使唤四个洋婆子,等于是给主子出了口气,这还不该赏?
”“说得好,还真是叫你猜着了。”慈禧微微一笑,“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我不说,大概你们谁也猜不到。”安德海不知该不该问,试探地说道:“主子心思千灵百巧,随便拿出一条来,奴才就是猜上一百年也猜不到啊。”“唉。
”慈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初入宫,在圆明园‘天下一家春’当差,蒙先帝恩宠,当了贵人,后又进嫔封妃直至贵妃,先帝最宠我的时候,曾经有八个字的考语,‘兰心慧质,冰雪聪明’……”不待慈禧说完,安德海已是心下雪亮,怪不得,原来是“兰雪”茶的茶名触了太后的情肠。
女人的心思真真不可解,竟然就为了这多年前的一段往事,就将“天下第一茶”随口封了出去,京商与洞庭商帮倘若知道是这个原因让自家到手的头名落了空,只怕是要欲哭无泪了。他见慈禧望着窗外呆呆出神,知道此刻不能打扰了她的静思,便半躬身子倒着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他是心满意足,只觉得对这位主子的了解又多了几分,却不知道在慈禧内心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个谁也猜不到,也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古平原一番对答,已经让慈禧印象深刻,他又无意中救了驾,这“天下第一”算是酬庸,不过就算没有此事,慈禧也不打算让恭亲王得意。
她是个权力欲极重的女人,自从垂帘听政以来,就风闻京中有不少王公大臣对于女主临朝颇为不满,认为是违反了祖制。慈禧心中忿忿,这一次就是要借个缘故来出口气。她此举既是驳了恭亲王的面子,又将圣主康熙爷定的御名一掌扫落,而自己亲自选的兰雪茶则高高在上,其寓意自然是不言自明。
安德海就是再聪明也想不到慈禧这一番“以雌压雄”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