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后脑勺就是一鞭打下。这一下差了半寸没打着脑袋,可是鞭梢下落,正抽在那人的脚后跟上。这条鞭子连石头都能打裂,更何况是血肉之躯!就听“哎呦”一声,那凶徒倒在地上,抱着脚直打滚。刘黑塔伸脚踩住他,一把扯下他的面巾,“陈赖子!
”他怒吼一声,挥鞭就要打下。“住手!”闻讯赶出的郝师爷正好一把拦住,他是老刑名了,“要留活口!”说着吩咐两个伙计先把陈赖子绑到马圈去。等二人再急匆匆赶回来,古平原抱着常四老爹不住呼唤,但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古平原立时分派,让刘黑塔赶紧背着常四老爹回客栈,郝师爷也跟着一同回去。自己这边去请大夫,只要是上好的刀伤药,甭管多少种,全都抓回来备用。幸好这是在京里,全天下最好的药也能买到,龟鹤堂出的“金创断续膏”治疗刀伤有奇效,血是止住了,可伤口实在太深了。
古平原请了不止一位大夫,附近坐堂的老先生,只要是肯出诊的,他全都请了来,可是谁看谁摇头。“心脉已断,万难施救。”同仁堂的黄老先生摇头道,旁边几位大夫也都是这个意思。常玉儿早已是哭得肝肠寸断,跪在地上不住求着,然而群医都是束手无策。
古平原守在旁边,看着榻上只剩下一口气的常四老爹,眼中流泪,心里就像油煎水沸一样。人家又救了自己一命,而且是拿命换的!现在只要是能把常四老爹从鬼门关拉回来,要古平原的心做药引子,他也甘愿!几个人围着大夫不断地央告,黄老先生这才叹了口气:“救是没法子救,不过要是想见上最后一面,只有用百年以上的老山参来吊一吊命了,花费可不菲啊。
”古平原二话不说,派人到药铺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捧回一棵上等老参,常玉儿亲自去煎汤熬药,路过马圈时,里面有人低声急叫着:“常玉儿,你过来!”“你……”常玉儿浑身发抖,咬着牙看着陈赖子。“废话少说,快把我放了。
要不然我漏出一字半句去,你就别想做人了,更别提做什么古家的少奶奶。”陈赖子瞪着三角眼威胁道。“好,我放你。”常玉儿把参汤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把骨柄小刀。陈赖子得意地等着常玉儿来割自己身上的绳子,心里还在骂:“他娘的刘黑塔,这一鞭子真重,等老子…
…”他刚想到这儿,就觉得心口一凉,往下一看,那柄小刀正直直地插在自己的心口。他呆呆地看了看那柄刀,又看了看退后两步的常玉儿,忽然觉得一阵恐惧袭上心头。“我放你去见阎王爷。”常玉儿狠狠地瞪着他。“救、救救…
…”陈赖子张着嘴,一丝血水从嘴角流下,他不甘就死地倒着气,“我、不是我……”话音未落,头一歪便不动了。常玉儿闭上了眼,胸口起伏着,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前将陈赖子的袖口往上卷了卷,忽然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不是他……”常玉儿浑身颤抖,瞪大的眼睛里仿佛再也看不清任何一件事,眸子中只剩下一片混乱疑惧。熬好了参汤,撬开常四老爹的牙关灌了进去。这边黄老先生借着药力施针,不大工夫,就听常四老爹喉间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声。
“爹。您睁开眼看看啊。”刘黑塔与常玉儿扑在病榻前边哭边唤着。“嗯。”常四老爹勉强睁了睁眼,吃力地辨认着,看到亲女义子都在身边,他张张嘴用细如蚊蚁的声音问道:“平、平原呢?”古平原听常四老爹一醒了就问自己,心里更是难过得说不出话,俯身上前与老爹相见。
常四老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眼睛望了望女儿,又看了看古平原,眼角慢慢流出泪来。此时此刻,古平原已经用不着再犹豫什么了,他后退半步,撩衣跪倒,恭恭敬敬给常四老爹磕了个头,口里喊了一声:“爹!”屋里的人都是一怔,但同时也都明白了他的心境。
常四老爹眼里放出喜悦的光芒,牵动嘴角欣慰地笑了。常玉儿心情复杂地看了古平原一眼,既感激又无奈,然而她也知道,这时候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古平原的这声称呼更能够慰藉老人的心了。果然,常四老爹精神一振,说话也有了力气,但黄老先生在旁明白,这不过是受了好事的刺激回光返照罢了。
“黑塔!”常四老爹先叫着义子。“爹!”刘黑塔早就哭得不成人样。“你今后要听平原的话,别闯祸!别给我报仇!”“哎!”刘黑塔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重重答应。“玉儿、平原。”常四老爹又唤女儿女婿。两个人连忙并排跪在床前,听老爹的话。
“你们、你们过几日就把亲事办了,我走得不远,瞧着心里才欢喜。”满屋子的人没想到常四老爹会提这个要求,按礼制,父母丧,子女要守制三年,即使定好了婚期也要延后三年才行,哪有在热孝中成婚的道理。大家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也有几个人想到,常四老爹必然是心疼女儿,自己这一去,女儿虽说还有个义兄,可是毕竟不是亲兄妹,住在一处必有诸多不便,三年日子难熬,只有早早嫁了出去才有依靠。古平原想得更多,认为常四老爹是担心夜长梦多,怕三年后会有什么变化,尤其是自己与白依梅之间的事情,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二人赶紧成亲。
他体念老爹用心良苦,更不愿老人家放心不下合不上眼,心下已是允了,然而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否则传出去常玉儿便是不孝。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郝师爷。郝师爷协助司县办了几年民政,腹笥甚广,稍想想便点头道:“男子丧亲无论如何三年之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