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张皮绠一番打听,得知英王当初的部下,除了年老体弱和受伤难愈的被当场斩杀之外,其余七万余人都被发遣至两淮盐场做苦工,由于受了不少非人的折磨,再加上几次逃跑都被官军发现擒斩,盐场里每天都有被抬出去的尸首。
现在人数已经骤降到五万,剩下的也不过是苦苦煎熬。这越发坚定了白依梅要把这几万人救出去的决心。在她心中,始终坚信如果不是因为古平原使诈,英王和他的部队不会被僧格林沁一网打尽,自己的丈夫不会死得那么惨,这些太平军的将士也不会落入如此悲惨的境地。
而古平原之所以要害陈玉成,还是因为对自己旧情难忘,希图能再续前缘。所以,白依梅既恨古平原,也隐隐觉得自己是红颜祸水。她激怒僧王杀了苗沛霖,又借捻子的手杀了僧格林沁,按理说还剩下一个仇人古平原,也是最好对付的一个,可白依梅一闭上眼,想象着古平原像苗沛霖和僧格林沁一样身首异处,就不由得猛睁开眼,无法再想下去。
于是她决定先救人,把这几万当初与丈夫共患难的弟兄救出来,她觉得这是能补报罪戾的唯一方法,也是此生能为陈玉成做的最后一件事。救人说来容易做起难,江南如今到处都是湘军,这几万人就算逃出盐场,只怕跑不出几十里就要被官军追上,那之后更是生不如死。
所以白依梅要攀上漕帮,漕帮在两江一带是“土皇帝”,粮船可以运人,堂口可以藏人,星罗棋布在各地的帮众都可以做掩护之用,真正是大有用处。这些打算,白依梅并没有瞒着苏紫轩,苏紫轩呢,因为另有想法,所以极力撺掇她加入漕帮。
眼下事情起了变化,白依梅来找苏紫轩是为了问计。“你不是想给湘军造反筹集军饷吗?如今有个天赐良机。”白依梅把事情讲述一遍,苏紫轩眼睛顿时亮了,她合上折扇,绕着八仙桌走了一圈,轻轻拍在桌上。“这事儿得去找漕运总督吴棠。
不能让古平原把这笔粮食生意做成了,否则两江民心就稳了下来,而我要的是个‘乱’字。再者平白送姓吴的这么大好处,得让他有还有报,让你在帮中立上一功,那这件事情就十拿九稳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清江浦。
”白依梅已经伸手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