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票子他曾经见过一次,当时在陕西,自己与僧王刚刚谈成一笔要命的买卖,王炽却带走了全部用来买粮的银两,自己急得火上房,也是苏紫轩主动为他解了燃眉之急,但是后来,苏紫轩背后的真实目的却着实把古平原吓出一身冷汗。
旁人不明内情,只觉得想什么来什么,这笔钱放在桌上虽无光华,却看得众人两眼放光。刘黑塔上下打量着苏紫轩:“你这人好有钱啊,这钱拿来做什么?”苏紫轩不理他,对着古平原说:“上次在西安,你拿了我的钱,却坏了我的大事。
这一次要是还想从我这儿借走这一百万,那咱们可得好好谈谈。”苏紫轩说的正是当初她借给古平原一百万两银子,借此将僧格林沁的大军诱进黄土高原,正要借捻子的手除掉僧王,想不到古平原示警,让僧格林沁多活了两年。
不然的话,那时太平天国还未覆没,捻子杀了僧王后士气高涨,就可以南下来援天京,南北夹击对付曾氏弟兄的湘军,局势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搞不好北京城都已经落入长毛捻子的手中了。苏紫轩一想到这儿,就对古平原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偏偏却又总是不期然地想起他冒着杀头的危险,将自己带出了醇亲王府,救了自己一条命却丝毫不要回报。
苏紫轩绝顶聪明,世人想什么,她几乎都能一眼看出来,可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像是一个谜。等屋里的人都避了出去,古平原打破沉默,问道:“你既然来,当然把我这里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了。”“那当然,我虽然不在乎这一百万两银子,可这钱也不是说借就借的。
不瞒你说,我最喜欢借给别人救命钱,那样无论我开出怎样的条件,对方也得答应,你说是不是呢,古东家?”“那是自然,城下之盟嘛。这次你要什么,不妨直说,能答应便答应,不成,也别浪费彼此的时间。”“痛快。”苏紫轩一合折扇,“我的条件其实蛮简单。
就是要你别留情,把两淮盐场彻底从李家夺过来,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手里,然后本本分分地经营,安安心心地做生意,将生意做得越大越好,赚的银子越多越好。”听是这么一个条件,古平原不由得一怔。“别忙,我还没说完哪。
既然是本分的生意人,那么就要按照官府的命令来纳捐缴税,不能推脱,不得拖欠,更不能借故停了盐场和盐铺的经营来抗捐抗税。”古平原越听越糊涂,这明明是两淮盐运使的差事,苏紫轩巴巴地赶来说这些话做什么?“呵,你说的岂不都是生意人应该做的,不管是两江三省一般的盐铺,还是更大的生意,也包括我在徽州的茶田茶店,一向都是按时缴税,从不拖欠。
就连一路上关卡的厘金也从没少给过半分半毫。”古平原只好这样漫无边际地应对了一番。谁知苏紫轩立马加上一句:“对了,我正要说这件事,你如今在徽商中可谓是人望颇高,听说徽商中的耆老也为你撑腰,将来你要劝徽商大佬们识大局,明大体,不要与官府作对,不要抗捐抗税。
这也是我的条件之一。”“你这人真有意思。”古平原既然听不懂,索性一笑,“无论捐还是税,都是朝廷的进项。此间无人,咱们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你可一向是与朝廷作对的,如今为什么又处处为朝廷着想?”“嗯,你这话算是问到根上了。
”苏紫轩抿了一口茶,施施然站起身走了两步,冷不丁问出一句,“你说的朝廷到底是指北边的,还是南边的?”短短一句话就问得古平原心里直发毛,上下打量了苏紫轩几眼才开口道:“苏公子,你怕是健忘吧。伪天王洪秀全已被挫骨扬灰,这是你在江宁城外亲见的,连他的儿子洪天贵福也已经被擒获处斩,南边…
…哪里来的朝廷?”“谁说长毛那群扶不起的阿斗了?自古将相无种,逐鹿问鼎者,唯有德有才者居之。你也是明白人,不妨想一想,那个同治小皇爷,他配坐金銮殿吗?”古平原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摇头冷笑道:“做皇帝的,用不着自己去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只要会用人,一样能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就拿此前的长毛作乱来说,还不是靠了曾国藩曾大人,才能戡平大乱,重归一统。”苏紫轩像是料到了他要说这一句,立刻便接道:“你说得太对了,要是没了曾国藩和他的湘军,那这个满清朝廷早就不复存在了。那么倘若想深一步,万一湘军反了,举曾国藩为主,那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挡得住呢?
”“我没想过,也不必去想。苏公子,你帮过我,也救过我。但是恕古某直言,我只是个生意人,与你那些宏图大志扯不上关系,请你拿了银票快走吧。今后不要再来了。”苏紫轩闻言一笑,止住要扬眉呵斥的四喜,慢悠悠地又坐了下来,好半天没言语,只是品着杯中茶,神情恍若在青山绿水间徜徉泛舟,又仿佛在深山古刹里静坐听禅。
古平原见她不走,只得放缓了语气道:“苏公子,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聪明不过的。或许交浅言深,不过我劝你一句,你不要见怪。我不知道你与朝廷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十年战乱刚刚平定,眼看就是太平年景,百姓人心思定,这就是大势所趋,你要逆势而为,只怕难得善果。
”“是吗?”苏紫轩淡淡道,“你说自己是生意人,又说大势所趋,这话我也反过来送还给你。所谓借势不如造势,有‘英雄造时势’一说,看你的样子仿佛不相信曾国藩和他的湘军会造反,但要真有那么一天呢?曾氏登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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