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交道来看,此人阴险毒辣,但却不会这样大动干戈。想来想去,最值得怀疑的还是李家的人。古平原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后,古平文首先就接受不了,古雨婷也觉得难以想象,但是今天面对李万堂,古雨婷还是脱口而出,然后看着对面这个人的眼睛。
面对自己女儿控诉似的逼视,李万堂下意识地闪开了目光。“天!”古雨婷在心中低低叫了一声,“真的是他。”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四面八方都有无数把利刃向自己刺来,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刘黑塔起初还没听明白,等他扶住了古雨婷,脑子转了转才弄清楚她那最后一句问的是什么?
骇然抬头看着李万堂,手指着他:“你、你……”“小婷……”李万堂走上一步。“别过来!”刘黑塔惊怒交加,“你还算是个人,也配当人家的爹?!”他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缠在腰间的链子鞭,可是一想到对面这个人是古大哥的亲爹,这鞭子说什么也抽不出来。
“刘兄弟,你把小婷扶进去,这儿的事儿交给我。”此时从大门处忽然传来声音,古平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平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等刘黑塔带着小妹进去后,古平原这才转身面对李万堂。“我这次来…
…”“等等。”古平原打断他,指了指镇外,“走远些说,我不想让客栈里的人听见。”李万堂默默点头,与古平原一前一后,两人一直走过江边芦苇荡,走上一段江堤,方才停下脚步。“你娘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我问过那些回去的大夫,都说很不好。
”李万堂唤过车夫,从他手中接过一包药,“这是我让人从京城快马送来的药,是大内御药房所制,对跌打伤有奇效。”古平原并没回答他的这句话,更没有接过药,他的脸沉静得仿佛一座石雕,说起的却是另一件事。“凶手当场死了三个,被擒获两人,还有两人逃走。
抓到的那两个人当天便扭送了官府。昨日府衙已经派了差役来告知,说是问出了口供,这次的事儿是江宁地界一个有名的地痞暗中主持,定金都是从他手中付出去的。可等到府衙发火签抓人的时候,这个人已经逃去无踪。官府已然发了海捕文书,但是此人没有妻小,犯下这样的大案,今后可能就不再回江南了。
捕快头儿告诉我,这个案子想要找出幕后主使并不容易,大概也就只能将那两个抓到的凶徒判罪了事。”他看了李万堂一眼,自顾自又说道:“我跟官府的人说了,抓得到便抓,抓不到就算了,不必勉强。反正就算抓到了那个混混,问出了给银票的人,人家也可以矢口否认,财大势大难以定罪。
就像当年在京城,有人杀了常四老爹,还不是不了了之。我和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案子上的账可以赖得一干二净,不过生意上的账可别想赖掉。只要冤家对头还在经商做买卖,我家的仇就不怕报不了,我古平原就有办法让他还了这笔血债。
李老爷,你说呢?”古平原背着手说着,霍然回头看向李万堂。李万堂紧紧抿着嘴,看着这个大儿子,听着他那诛心之言,想到二十年前自己的一个决定,居然会造成今日这个骨肉相残的局面,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不知什么时候便有报应临头。
他面向滚滚而来的江水,目光望向很远的地方,过了一阵子才开口道:“二十几年前,你祖父是做粮食生意的,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徽商,家里虽然谈不上殷实,但也足够供我读书习字,以备进京赶考谋个功名,来日好光宗耀祖。
”古平原万万想不到他会说起这件事,此事他从母亲口中已经听过无数遍。祖父的粮食生意原本做得很好,没想到正在扬州收粮时,碰上了“闹漕”,粮船连月不动,天又降雨不休,以至于整囤整囤的粮食都霉变,将老本全都赔在了扬州。
祖父急病攻心,连家人的面儿都没见上,就这样死在了外乡。“我当时正准备赴京城,闻讯赶到扬州准备将你祖父的尸首运回来,没想到的是,尸首竟然被当地一个盐商给扣住了。他拿出一张借据,要我先还银子,再领尸首。那借据确实是你祖父亲笔所写,我问过与他同行的人,因为当年的粮价起伏不定,他想趁机赚上一笔,却没想到反将借来的钱都赔了进去,不然也不会这样焦急以至于病发身故。
”古家刚刚把做生意的钱都赔光了,哪里还能凑出一大笔银子来还债,就算能回到徽州去借,可是这边尸首已经摆了十几日,再摆下去必定腐坏。古皖章,也就是如今的李万堂,自然不肯让操持大半生的父亲落得这样的凄惨结局,于是与那家盐商好说好商量,希望能宽限些时日,先将尸首领回去,日后凑了钱再来还债。
可是这户盐商却毫不通融,放出话来说,要么立刻还钱,要么就将古平原祖父的尸首抛到大海里,供鱼虾果腹。古皖章被逼急了,闯到盐商家里,说是宁愿给他当牛做马,只要把父亲的尸首还回即可。那家盐商的主人是个年轻气盛的公子哥,继承了家业,整日大宴宾朋,寻欢作乐。
他倒也不在乎这些钱,更不缺少仆役,只不过是瞧着徽商碍眼,借机拿古皖章取乐。见古皖章真的急了,那盐商不慌不忙当众提了一个要求,说是自家养的一条看门狗昨夜刚刚病死,现在要给这条狗发丧,却缺一个摔盆捧牌位的孝子,要是古皖章肯做这个孝子,那就把账一笔勾销。
“扬州的瘦西湖,你也去过。”李万堂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前世的事儿,“瘦西湖西侧的那条长街有四五里长,最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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