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古平原,人既然死了,白依梅不退也得退。还有人说干脆假作让步,趁他们放松警惕,在饮食里下蒙汗药,把人都蒙晕了。最离谱的一个主意是钱谷师爷出的,他说挖一条地道直通法场,看准古平原的位置,以深坑陷之,再将人用地道运出来。
吴棠气得指着这帮师爷的鼻子,破口大骂:“本督养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仓促之间到哪儿去找李广、养由基?那些人要是不一起吃喝,蒙汗药顶个屁用!还有挖地道?你当是三岁小孩在耍把戏吗,人在地下怎么能找准位置!再说那古平原绳索已解,他要是走来走去,你也在地下挖来挖去?
你当你是兔子不成!”一顿饭的工夫把几个师爷骂得狗血淋头,个个红着个脸躲到一旁,心想这事儿本就出奇,大清开国以来,不是没遇上过劫法场的,可是堂堂总督心有顾忌,不敢与匪徒正面交锋,这倒还没听说过。你身为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封疆大吏,既然不肯动用武力,那也就难怪咱们出这样的点子,既然不听,那咱们也就只好听令行事了。
反正一旦出了事儿,摘顶子的是你吴棠,我们当师爷的换个东家便是,犯不着和你顶真。倒是吴师爷出了个主意,让吴棠很是动心。他说干脆趁天黑把人全杀光,除了古平原外其余人都毁尸灭迹,就说是畏罪潜逃了,这样既不用上报刑部,也不必担心漕帮生变。
吴棠正在认真思考成破厉害,吴师爷又道:“这是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只要走脱一人,就是天大的麻烦。何况在场官兵众多,难保没有人会漏出风声。”吴棠心烦道:“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嘛,既然如此,到底该怎么办呢?”“还是要劝那姓白的女人收手才好。
”吴师爷转了转眼珠,“她如此孤注一掷,想必与古平原有什么特殊的渊源,看来此女很重情义,咱们何不从这一点上来打动她。”吴棠不解地看着他,吴师爷微微一笑:“她是江泰的干闺女,咱们把江泰找来,让他劝一劝。大人莫怪我说实话,眼下这事儿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
咱们怕被朝廷降罪,妨了大人的前程,可是江泰难道就不怕漕帮被人说成造反谋逆吗?他是一帮之主,不会为了一个古平原将十万帮众置于险境。”“万一此事江泰是主谋呢?”“不会。大人你想啊,要是江泰是主谋,漕帮怎么会才来这几个人,而且连后援都没有。
这分明是此女自行其是罢了。”“有理有理。”吴棠一听就知道这确实是围魏救赵的好计策,只要江泰一到场,事情便可有所转机,当下立刻派人拿着总督的札子去请江泰。吴棠和几个师爷在商量,那边镇上古家的人也在紧张地议事。
今天法场上的事儿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先是古平原宁死不肯喊冤,这就让人琢磨不透,再一来,与他交恶已久的白依梅,居然舍命相救,为了古平原,不惜率人闯法场,持刀与总督相对,这更是把人瞧得目瞪口呆。在场这些人,除了彭掌柜之外,其余人都是深知白依梅的,特别是古家兄妹,打小与她一起长大,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温柔可亲的大姐姐,有朝一日会领着一群粗豪汉子舞刀弄枪对抗官军,闯法场救下自己的大哥。
“事情虽然紧急,越急越不能乱了方寸,胡乱下手只会越弄越糟。”郝师爷坐在窗边一把雕花椅上,皱着眉道,“依我看,古老弟不肯依计行事,那个白依梅又斜刺里杀出来救人,这两件事儿彼此关联,莫不是他们二人事先商量好的。
”郝师爷这一说,众人都把嘴巴闭上,尴尬地偷眼看着常玉儿。常玉儿回想起白天,自己被官兵驱离法场,远远望向丈夫,他也正看着自己,目中都是歉意。这么说,他真的事先知情?“不,不会的。”常玉儿脱口而出,“诀别”之时古平原说的那两句,事后想来字字都是遗言,他确是有心赴死,但却不知道白依梅会来救他。
“这就真是怪了?”听完常玉儿说的话,郝师爷直摇头,啧啧连声,“古老弟做事一向出人意料,我不信他会为了这桩没做过的案子宁肯背上骂名而死,既然这样,恐怕就别有内情了。”“嗨,猜什么内情啊。”刘黑塔直拍大腿,“原本说好的,喊冤重审,请曾大人主持公道。
现在弄了个满砸。什么内情不内情,等把人救出来,见了面一问不就都知道了。”“这还用你说。”古雨婷嗔怒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话,那倒是说说看,怎么把我大哥救出来?”大家都以为刘黑塔必定哑口无言,谁知他却洋洋得意地一拍胸脯:“我早就想好了。
既然已经动了刀子,那就绝无善了,干脆找一票人由我带着,里应外合杀进去,把人抢了就走。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我这个主意怎么样?”众人都叹了口气,把脸扭过去不搭理他,只有古雨婷没好气地说了句:“白姐姐带了几十个人,围住法场的官兵足有几千,你想硬拼?
那几千人每人吐口水就能把你淹死。”彭掌柜见大家都不说话,斟酌着开口道:“刘大爷有一件事倒是说对了。他说此事绝无善了,唉,劫法场,而且是这么大案子,还是当着漕运总督的面,官府岂肯善罢甘休。万一吴棠面子下不来,命人蛮干,那这几十人还不够给人家磨刀的呢。
”“说到底,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透的地方。”常玉儿咬着下唇,“吴棠贵为总督,竟然对漕帮的这几十个人一味退让,要知道,古大哥不是人质而是待斩的囚犯,怎么吴棠却仿佛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呢?”“这有什么奇的。他不是顾忌古平原,而是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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