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了照,里面年轻的男子仍旧生得白面俊秀,丰姿如玉,他道:“为何姜二小姐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寻常姑娘我这般对待她们,她们不都笑得格外开心吗?”司徒九月冷笑一声:“姬蘅长得比你好看多了,姜梨看见他不照样冷静得很。有上好的佳肴不爱吃,还能爱吃屎?”闻人遥:“……”他道:“你真是太粗俗了!”
姜府里,晚凤堂中,姜老夫人阖目坐着。自从冲虚道长一事过后,紧接着胡姨娘又寻短见而死。姜家也算家逢巨变,此事虽然没有泄露给外人晓得。但姜家自己人却是心知肚明。闹到如此地步,让季淑然眼睁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害了几条性命,姜老夫人一夜间,似乎也苍老了不少。她自来都是精神矍铄,即便年长,仍旧有些与年轻时候不相上下的魄力和威严。但此事过后,仿佛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大半,身边嬷嬷光是瞧着,就见姜老夫人成日里只是闭眼坐着。她甚至没有去看她最疼爱的小孙子姜丙吉一眼。翡翠走进来道:“老夫人,三小姐还在外面,求着想见您一面。”姜老夫人睁开闭上的双眼,却也没有看翡翠,只是看着面前的暖炉,道:“让她回去吧。”翡翠道:“是。”便离开去同姜幼瑶回复了。嬷嬷站在姜老夫人身边,小心地为她揉着肩,道:“这几日三小姐来找老夫人好几回了。”“她倒是机灵,不去找他爹,反来找我。”姜老夫人的语气,有淡淡的嘲讽。姜元柏最疼爱姜幼瑶的,但此事一过,姜幼瑶却没在姜元柏面前替季淑然求过情。而是来找姜老夫人,她生怕姜元柏因为季淑然的事迁怒自己,便干脆选择不在姜元柏面前出现。“和她娘一样精明。”姜老夫人道,眼里有些厌倦。虽然知道季淑然做下的事和姜幼瑶无关,但人吃五谷杂粮长大,都有七情六欲。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事实上能否做到又是一回事。姜老夫人心里知道不能迁怒姜幼瑶,但只要想到叶珍珍,想到死去的姜月儿,想到季淑然甚至于柳文才有过一个私通子,姜老夫人就犯恶心,连带着看姜幼瑶,也实在喜欢不起来。事实上,她对一手带大的姜丙吉都难以做到和过去一般,更别说是姜幼瑶了。“老夫人……几日过去了,季氏那头,您是想如何处置?”嬷嬷问道。姜老夫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了半晌,嬷嬷都几乎以为姜老夫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姜老夫人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药吧。”嬷嬷的手一抖,姜家已经许多年没有替人喂过药了。老夫人虽然待人严厉,但伤人性命的事却很少做。除非是犯了大错的奴仆,但也不会直接打死。可见这次是对季淑然恨得狠了,才会非要她命不可。“怎么,你认为我下手太狠了?”姜老夫人察觉到对方的迟疑,不等嬷嬷回答,又自嘲地道:“我还嫌实在太便宜她了。且不提她和奸夫私通,怀了孽子,就算我们姜家,也赔上了三条性命。三条性命啊……”她喃喃道:“你说是有多歹毒的心肠,才会连孩子也下手。”“我早就跟元柏说过,娶妻不必娶太过聪明的,以姜家的家世,也不必去攀附什么。叶氏虽然家世次了一些,但重在人敦厚温柔。现在想来,也不知是是福是祸,也许正是因为叶氏平日里为人太过宽和,才会让手下生出异心,被季氏蛊惑,丢了性命。不过,这也是我治家不严的罪过,若是我当年多注意一些,叶氏未必能着了季氏的道。”“老夫人不必太过自责。”嬷嬷道:“谁能知道当时夫人还在,季氏就看中了夫人的位置,生了歹心呢?这在燕京城也是闻所未闻的事。”“不说叶氏,连她的女儿二丫头我也没照顾好。”姜老夫人的笑有些苦涩,“当年二丫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推季氏,我却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未想到,不过是季氏做的一场戏。我只是没想到,季氏连自己腹中的骨肉也能干脆舍去。”嬷嬷想到这里,也不觉心惊肉跳。那可是自己身上的肉啊,就算是私通子,与自己也是血脉相连。季氏竟然为了能陷害姜梨,就毫不犹豫地舍去。众目睽睽之下,骗过了所有人。“二丫头在青城山呆了八年,如今她回来了,你看看,她可曾亲近过这府里的一个人?”姜老夫人问道。嬷嬷说不出话。二小姐行事温柔礼貌,但要说多亲近,没有,连对姜元柏也是客客气气的。“她每日都要去叶家,别的不说,就是对一个失去神智的外人,也比咱们亲近得多。这是咱们咎由自取,当年舍弃了她,她自然也看不上咱们。”姜老夫人这话说得难过,嬷嬷听着也不由得鼻酸,劝道:“二小姐是刚回姜家,呆的时日不长,心里有心结。如今季氏的事情真相大白,她的心结也算解开,等日子长了,自然还会好的。您和大老爷是她的亲人,她不亲近你们,还能亲近谁呢?”姜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一只脚都是迈进棺材里的人了。什么人没见过,这把年纪,想看走眼的人也少。二丫头不会亲近咱们了,她的心肠已经硬了起来,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晚了。”竟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嬷嬷还没来得及说话,姜老夫人的声音又传来:“不过挺好,她这样,倒不会像她娘一般被人欺凌。心肠硬一些,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至于遇上个人就掏心掏肺,日后也不会被人骗。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嬷嬷想了一会儿,道:“老夫人先不必将话说死,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现在开始咱们对二小姐好,总有一日,二小姐会看到。”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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