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万美元;2019年11月,被国内互联网巨头以1.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罗曼往下翻,在联合创始人那一栏里看到了陈勉。罗曼拒绝承认自己是嫉妒,她觉得自己是……就好像龟兔赛跑,兔子一直很拼命在跑,结果发现乌龟趴在大雁背上直接空降终点,那兔子是不是能气死?
她就是那只倒霉兔子,气喘吁吁跑在路上的时候,听到天空传来亲切的打招呼声,来自一只憨态可掬的乌龟。罗曼在备忘录里打下这段话,备忘录是她的素材库——万一写剧本的时候用得上。就这样她们仿佛恢复了少女时代的友谊。
陈凯西每周都会邀请罗曼去她家吃饭聚会,罗曼一般每个月挑一次去。除她之外,在场的只有其他贵妇们。她们聊的话题很固定:去瑞士/日本打各种各样国内拿不到批号的针;抱怨家里的阿姨和孩子;说不在场的那个贵妇的坏话,混久了会发现她们也互相看不上——爸爸有钱的看不上老公有钱的,嘲笑对方在家里没有话语权;老公有钱的,在背后吐槽爸爸有钱的找软饭男,花老婆钱还要在外偷腥。
罗曼是例外,她不够有钱。刚认识的时候,太太们翻看罗曼的朋友圈,说哎呀宝宝你也常去日本呀。罗曼有点自喜:她朋友圈是设置的全部可见,她也不懂为什么大家要把朋友圈锁起来,这些美图可都是她用真金白银的旅行换来的呀!
经过岁月和见识的大浪淘沙,罗曼留下来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经得起审视:有她在里斯本单手遮挡阳光的随性街拍,有她在新西兰自驾游的四张组图,还有她在非洲追逐动物大迁徙的照片。这些图都没有定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哪。
无论是多么费钱的旅行,罗曼都坚持只发一组照片,而且最多晒六张。她觉得定位或者发九宫格都太小家子气了,至于每次出去旅行就刷屏的,那更是没见过世面。她中学时代就看遍亦舒的小说,深深信奉那句“真正的淑女,从不炫耀她所拥有的一切,她不告诉别人她读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有多少件衣服,买过什么珠宝,因为她没有自卑感”。
当然,照片还是要发的,但她会强调自己不是“炫耀”而是“分享”:光是去年一整年,她就发了三组在日本的照片,分别是在东京表参道喝咖啡逛街,在千与千寻的取景地银山泡温泉,在本州岛最北端的青森赏枫。吴太最先伸出友谊的橄榄枝,她说哎呀亲爱的,你拍的照片真好看,你圣诞节有安排了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去二世谷滑雪吧。
罗曼一愣,说可是现在已经12月18号了……我怕来不及了。吴太说我给你查一下,酒店还有没有空房。罗曼心里一阵打鼓:她虽然一年去三趟日本,但都是在工作日买特价机票去小众目的地,也就是所谓的花小钱装大逼,像二世谷这种冬季热门旅行地,还要专挑圣诞节去…
…她都不敢想机票酒店价格得离谱成什么样。“宝宝,还有一间房!”吴太兴奋地把手机递给她看。罗曼一看价格,7600/晚,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沉稳地跟吴太说谎:“我圣诞节……可能要跟约会对象一起过。”吴太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给了罗曼台阶下:“我都忘了。
人家是有约会的,不像我们,只有婆婆妈妈的聚会。”那个圣诞节,罗曼一个人在家看《真爱至上》吃垃圾食品顺便刷朋友圈。她看到吴太一晚上发了好几组图,还定位了二世谷的酒店。罗曼一边摇头叹息中国没有贵族,一边努力回避尴尬的事实:吴太不需要什么朋友圈形象管理,一个已婚富婆,站在世俗鄙视链最顶端,当然有放飞自我的权利。
而罗曼如此精心地打造朋友圈人设,是因为她既没有那么多钱,又处于择偶期末端,所以整个人紧绷到像上高三。罗曼相信,陈凯西不至于笨到发现不了她的格格不入,却还锲而不舍地邀请她,只有一种解释:陈勉公司被收购也是这几年的事,乍富的陈凯西需要更低一级朋友的衬托,更需要观众。
当太太们七嘴八舌聊高定珠宝的时候,罗曼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她插不进话这个事本身,就提供给她们极大满足感了。三天前,陈凯西又喊罗曼到家里吃饭。收到微信是上午十点,罗曼正把助理编剧喊到家里,苦口婆心地开会:“为什么要做甜宠剧?
因为容易写,又好卖呀。”“开发成本低,影视公司愿意做;有固定受众,平台愿意买;写作周期短,你做个职业剧你得做个一两年实地调研最后观众还要骂你胡编乱造呢。这个活四舍五入等于躺着赚钱。”刚毕业的助理撇嘴,一脸不屑:“你看过国产的甜宠剧吗?
这么说吧,我2倍速跳着5分钟一集都觉得浪费生命。”“你看不上这个,可你也写不出大明王朝啊。不要眼高手低好吧?”停顿一会,罗曼想起这个助理便宜好用又有年轻人特有的热情,不想太刻薄逼走她,于是把语气往回收了收:“宝宝,你知道观众为什么喜欢甜宠剧吗?
”“因为想要被爱是所有人的刚需,但绝大多数人是没有恋爱谈的,所以大家想要从电视剧里寻找那种虚幻的温暖的感觉。你觉得甜宠剧傻逼,是因为你用专业眼光在看它,但假设你就是一个996上班族,晚上9点下班,坐地铁回到五环外的家,没有男人,没有真朋友,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人找你,你点了份麻辣烫外卖当夜宵,这时候,你是想看漂亮的男男女女谈恋爱,还是想看烧脑悬疑剧律政剧?
嗯?”助理沉默。“做剧本跟做产品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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