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还握着一枚铜钱……”半夏弯下腰去,将铜钱捡起,翻来覆去看:“这钱也没什么特别。”说完将钱递到宣夜手心。宣夜也将铜钱仔细看了,的确没有任何不妥,于是俯身去看元芳。元芳的表情很诡异,似乎极度恐惧,但又微张着唇,依稀是在呻吟的样子。
“你去看下她的身体。”宣夜转向半夏。半夏上前,挑开元芳纱衣,不禁冷笑一声:“看来侯侍郎昨晚很疯狂,弄的她一身都是吻痕。”“什么叫吻痕?”“如果我用力亲你,很用力很用力,留下的记号就叫吻痕。”宣夜清咳了一声。
就这样两人无话,元芳死得诡异,但具体诡异在哪也不好说,所以他们只好出了房间,在偏厅等她家夫君回来。不多时屋子主人回转,是一路奔着内房去的,脚步急促,听都听得出心焦。半夏和宣夜跟过去,看着侯侍郎扑进屋里,抱起他夫人元芳,一时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明明是好好的!”“昨晚你和夫人睡一间房?”宣夜这时问了句。“是啊。早起我看她睡得熟,就没叫她。”“你夫人是夜心死的,死了起码两个时辰,也就是说是在你身边死的。”侯侍郎闻言顿住,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问:“你们是谁?
为什么在我家?难道你怀疑本官杀了自家夫人?!”“我是个收灵人,是专收恶鬼的,我并不怀疑你。”宣夜温声:“我只想问你,昨晚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哪有什么异状,昨晚我睡得很好,什么也没发生!”半夏闻言就笑了:“那倒也是,你昨晚和夫人云雨,颠龙倒凤,自然就睡得沉了,什么也没发觉。
”“这位姑娘是谁!”过半晌那侯侍郎突然怒目:“什么云雨,什么颠龙倒凤,这等话你也说得出口。昨夜我和夫人洗漱后便睡了,什么也没做!!”“那她身上的痕迹呢,那可是新的,你别告诉我那不是你的。”侯侍郎又是一惊,连忙将他们两人赶出房去,将元芳衣服揭开来看。
果然有痕迹,赭红色的,被人亲吻过的痕迹,从□一直到颈后,一路蜿蜒,不止十处。昨夜睡前他们洗沐,他还给元芳擦过背,明明是什么也没有。这一夜他们同睡一张床,自己莫非是死了,连夫人和别人欢爱也不知道?!侯侍郎抓狂,将手指叉进头发,狼一般发出了声长长的吼叫。
同日,午后,郊外管茅山下的小道,秋风渐紧。何婶提着她的盖篮,将衣服裹紧,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很有些邪气,连忙加快了脚步。前面到了个山洞,她往里看了一眼,心里突然便是一突,像被谁当胸硬撞了一记。“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你不想拿走么…
…”山洞里突然飘来一个女声,冷森森的,远在天边又似乎近在眼前,尾音把何婶全身的寒毛都刮了起来。何婶双手合十,连念了好些声菩萨保佑,想要举步,却偏偏连只脚也抬不起。“银子,白花花的银子,你不想拿走么……
”那女声又重复。言出必行,她这语声刚刚落地,何婶的脚步果然便多了一锭元宝,白花花亮闪闪,看着起码有十两。“你可以拿走,现在起她就是你的……”女声又飘了起来。何婶两条腿疯了般开始打摆,说话也哆嗦:“大…
…大仙……放过我,我……我……我不敢要大仙的钱。”“不拿走你就死,拿走你便无事……”洞里阴风飒飒,女声的每一个字便好像寒针,听着轻柔,但却针针扎在心上。何婶抖得就更加厉害了,盖篮脱手,需要按住膝盖才能说话:“大…
…大仙你……你……你为什么要送我钱,我……我……我……”“银子拿走,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很小的事。”“什……什么事。”“把这枚铜钱,扔在一个漂亮女人出没的地方。”洞里那女声道,将枚铜钱从洞里抛了出来,端端正正,正好落在何婶脚背。
纤睱坊,顾宛云小姐是最后一个客人,来店里买了一盒胭脂一盒缚粉,出门后老板便打烊了。轿子便在店外停着,顾小姐拉起裙裾,正想上轿,就看见了脚下的一枚铜钱。一文钱,顾小姐本来不会起意,可看着看着,她却好似被勾住了魂魄,觉得这铜钱很是异样。
于是她弯腰,将这枚钱捡了起来。一枚普通的铜钱,上面有嘉佑通宝四个字,唯一的异状是上面有一道红痕,赭红色的,看着像道烟霞的样子。顾宛云拿手摸了,红痕凹凸不平,竟然像是锈。“红锈,铜钱竟然生了红锈,倒是稀奇。
”她喃喃自语,将铜钱收好,低头跨进了软轿。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透,晚饭已在饭厅摆好,都是些她爱吃的小菜。顾家从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户,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生得娉婷风流,所以极是宠爱,将她当公主一样惯着。
顾宛云端起碗,和平常一样,吃小半碗米饭,娘亲则在一边不停给她夹菜,要她多吃。不知怎的,这一顿饭她吃的并不心安,总觉得那枚她放在香囊的铜钱异样,一忽儿冷一忽儿热,说不出的诡异。等吃完饭回房,她把铜钱掏出来看,依稀中竟然看见那红锈活了,真的好似烟霞,在袅袅升腾。
屋里油灯半明,她疑心自己眼花,连忙去将灯芯挑了挑。再回来看时,铜钱就只是铜钱了,锈是死的,根本没有什么异状。“真是疑心生暗鬼。”顾宛云笑了笑,觉得有些乏,便喊丫头进来,拆头发洗脚,收拾完毕后上床睡觉。
顾府向来幽静,她也是个心定之人,没有什么烦恼,所以很快便入了梦。那枚铜钱仍然在桌上。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开始觉得脚心痒痒,似乎有人握着她的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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