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观察和各种不显眼的试探之后,他发现宁悦是真的“信”自己时,他也惊讶了,也感动了。有几个月,他甚至为这种信任感动到暂时没了猎艳的冲动。后来,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他小心翼翼地把她们屏蔽在宁悦所在的那个家之外,而宁悦似乎也真的没有察觉。
日子就那样缓慢又匆忙的,过去了。不知不觉,胡成也多了个猎艳习惯:谁让他感觉到想涉足那个家了,他就会迅速断了关系。田秋子第一次被抛弃,就是因为这个——胡成发现她手机里有宁悦的电话号码。胡成想:“不,我可能敲打过别的女人,但绝对不包括宁悦。
她敲打了我。我是被宁悦敲打了。”胡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婚后做出的改变。他有些恼火地皱皱眉,微微动了动身子。宁悦这个女人其实还是很厉害的,自己还是着了她的道!宁悦下班的时间晚了十分钟,而且是经过潘洁的提醒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天色都暗淡下来。班级里的小朋友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下两个老师陪着胡子渊。宁悦隔着玻璃窗,看到一个老师正弯腰把什么东西收拾到玩具筐里,另一个老师陪着胡子渊坐在小椅子上低头看书,胡子渊两手拖着腮帮子,难得的很安静。
宁悦正要进去,就听里面胡子渊扭头问老师:“Ellen,怎么我妈妈还没来啊?”“妈妈工作忙啊!”“Nancy你有宝宝吗?”“我还没有呢。”“我也没有。我打算和Lucy结婚,然后生个宝宝。我就不工作,天天在家陪宝宝!
”Ellen显然有点没想到孩子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坐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拿出一本绘本:“陪宝宝要会讲故事的。来,Ellen教你。”宁悦心头好像被什么重锤了一下,有点喘不上气。这时Ellen大概也思考了孩子的话,借着绘本问胡子渊:“豆豆,你不上班陪宝宝,那谁挣钱呢?
”“我有压岁钱。少吃点,不要大房子,够花了。”“可是一辈子很长,你的压岁钱可以花多久呢?”“是啊!”胡子渊终于苦恼起来,小手支着下巴,看着Ellen,“那还是让妈妈上班吧!可是我很想她啊!”宁悦终于忍不住,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身擦着眼泪。
教室里传出讲故事的声音,宁悦收拾好自己,摆好笑容推门进去。生活就是一个难题接着一个难题。不是每一个难题都有答案,但是每一次看到难题的时候摆一个微笑总不难。回家的路上,胡子渊好像忘了自己和老师说过什么,一个字都没提。
晚餐是蔬菜汤和包子,胡子渊在幼儿园已经吃过饭,宁悦只许他喝汤。婆婆盛了一大碗,满满的全是菜。胡子渊嘬着碗边把汤汁喝光了。婆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抛向宁悦,宁悦只看着胡子渊笑。吃完了也不勉强,打发他玩去。
这样的事天天发生,婆婆不会认同宁悦的做法,宁悦也不会去听婆婆的话。婆媳之间,只要不吵不闹不撕破脸,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关系了。半夜的时候,宁悦突然被轻微的呻吟声惊醒。她赶紧爬起来,跑到胡子渊的床边,伸手一探,滚烫的额头吓得她连滚带爬的各屋跑。
体温计、退烧药、温水、毛巾……各种响动把婆婆也惊动了。“怎么了?”婆婆披着衣服过来,对卧室的灯光有些不适应,眯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宁悦看着胡子渊,回答道:“发烧了。39.8℃。刚吃了退烧药。我怕耳温枪不准,用水银针再测——”她抽出体温计,对着走廊灯的反光看了一下,皱起眉头。
“多少?”“39.5℃。”宁悦扭头一看,正好胡子渊的身体抖了抖。吓得宁悦赶紧俯下身,低声问:“子渊,不舒服吗?”“嗯,冷。”婆婆担心地走过来,却看到宁悦走出去:“你干吗去?”“去医院。”“你不是说发烧就退烧,不用晚上去医院吗?
”婆婆皱着眉头,对媳妇以前怼自己的话记忆犹新。“太高了,而且退烧药似乎不起作用。我怕有别的问题。”宁悦不敢说,刚才水银体温计几乎已经顶到四十度了。吃了退烧药才一个小时,不退反升,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宁悦担心得连睡衣都没换,棉服也没收起来,直接套在了身上。
虽然是半夜,还可以用手机叫出租车。看着地图上移动的小黄点,宁悦小心地把胡子渊裹了起来。“叫你爸陪你们去吧?”婆婆本来就同意去医院,此刻也不说什么。宁悦摇了摇头,她根本听不清婆婆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抱起胡子渊走进夜色之中。
婆婆站在门口,看着母子俩消失的背影,对身边的老头说:“要不要给胡成打个电话啊?”老头说:“我打了。是个女的接的,听我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再打不开机了。”婆婆吃惊地转过头:“女的?”老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婆婆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关上门,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豆豆好命苦啊!摊上那么不懂事的妈。好好的一个家,天天把胡成气的不肯回家。看,出事了吧!”路上,胡子渊不时在宁悦怀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已经长到一米二的躯体远远超出了妈妈的怀抱,可是那颗小脑袋依旧落在宁悦的臂弯里,小脸深深埋在里面,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抵抗身体的不适。一路无话,到了医院门口,好心的司机转过来要为宁悦开门,却只看到一个敞开的车门,和她们母子冲进医院大门的背影。
这是一家私立综合医院,医生都是各大医院的主任医师或者专家教授,环境很好,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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