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瞅半天。“想什么呢!”钟天明的声音响起来,“不会是思春了吧?”潘洁脸一红,虽然知道他不过是没正经地瞎逗,可心事被戳破总会有点尴尬的反应。钟天明可没那么敏感,说完以后忧心忡忡地说:“你说,老秦会怎么跟宁悦谈呢?
”潘洁敏感地追问:“你也担心宁悦?”钟天明无知无觉,还点了点头:“担心谈不上,但是宁悦平时真挺好的。虽然说总请假吧,可人家工作也认真。说实在的,比上次那个来了就化妆的安吉拉强!”潘洁哼了一声,“她还总能买你喜欢吃的午餐。
看把你给肥的!”钟天明一拍肚子,“别说!我最近真的长肉了,我妈都看出来了!还问我是不是你喂的?我说怎么可能?有好吃的潘洁能给我?她自己都先吃了!”一块山楂迎头打过来,钟天明夸张地接住,笑嘻嘻地打住话头,回自己座位上了。
他是听到潘洁叹气才起身来看,既然潘洁已经笑了,那任务也就完成了。办公室有一面墙是落地大玻璃。现代办公楼,讲究的就是个敞亮。当初这个楼的某一条走廊被设计师别出心裁地弄出个透明地板,虽然得了许多设计界的夸奖,却因为被诸多女员工投诉,而不得不重新盖住。
无他,一到夏天,这条透明走廊的下面就聚满了许多休息的男员工,纷纷做缓解颈部疲劳的仰头动作……太出格虽然不行,亮堂的基本诉求还是刚性的,一个落地窗,凭着外面的风景还是能分出部门间的三六九等。秦灿这个级别,窗外就是一堵墙,还是一堵南墙。
曾有人调侃,难怪秦灿满身刺,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注定都是撞南墙的主。宁悦打量着房间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格局,秦灿背公文一样的声音流水似的从耳边略走。终于秦灿停了下来。宁悦知道,该自己了。秦灿停下来,看着宁悦,手指下意识地转动着夹在指间的签字笔。
这是他学生时代的毛病,自从当学徒时在法庭上转笔被法官说了一嘴之后,他一度戒掉了这个毛病。笔在指间像齿轮一样转动,秦灿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那个不是方案的方案。就算是表明一下自己的诚意,也好吧?那就说吧!
秦灿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宁悦开口了。宁悦说:“秦主任,我知道我在这里的工作态度并不算积极。而且,您一度也对我不很满意。不过,单就这个岗位本身的需要和我以前完成的情况来讲,您觉得我适合吗?”“虽然你经常请假,从不加班,不过你完成得很好。
学习能力很强,效率很高。而且……”秦灿顿了顿,他的确曾经很不满意,但是仔细一想,“我想我对你的不满,更多的是在于你没有发挥出自己全部能力的惋惜。你本来应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承担更多的责任。”宁悦笑了笑:“谢谢!
如果您觉得合适,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可不可以商量一下?”“你说吧!”秦灿有点心不在焉。就这么放弃了啊?不知不觉,秦灿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女人微笑着对他说:“开除就开除吧,再找也行啊!”开除了,再找工作其实很难的。
秦灿心里一抽,莫名的痛呼地压迫下来。他有一种立刻阻止宁悦的冲动:不要再说了,你知不知道重新找一份工作很难?你知不知道你没有工作会被自己的小孩看不起!宁悦却说:“我看过我的劳动合同,也看过公司制度。合同中对于裁员时的情况并没有详细的规定,但在‘其他’一项时,提到应当按照劳动法和公司规定,如果与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不一致时,以法律法规或公司规定为准。
”宁悦侃侃而谈,秦灿愣了一下,难道她不是要放弃?听着听着,秦灿脸上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什么叫心有灵犀?这就是。你想到的,对方也想到了。你想说的,还没说出口,人家已经用类似的逻辑组织出来了。秦灿沉浸在了解的放松里,等着宁悦的结论。
宁悦说:“既然秦主任也认为我还可以一用,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签个外包合同,我继续在这里做?”宁悦笑了笑,又补充了一个台阶给秦灿,“其实我也无意让秦主任为难,规定都是死的,如果秦主任真的认为我不合适,我也不强求。
只是我的确很希望保留这份工作,我也很喜欢咱们部门的工作氛围。所以有这个建议,希望秦主任能考虑一下。”秦灿心想:“不不不!你不用给我这个台阶,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这念头一起,秦灿忽然从共鸣中醒悟,他想起邱经理的话,神色又凝重了。
像宁悦这样好久没出来工作的人,知不知道外包是什么意思呢?“可是,你知道外包意味着什么吗?”宁悦点点头:“知道。简单地说就是干活、背锅、不享福的人。”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宁悦并不知道秦灿的想法,以为他还在犹豫,于是继续说:“我知道部门雇佣外包人员,是要走部门自己的费用。
所以,薪水方面,我也可以适当降低。”“不……”秦灿猛然醒悟,“不如这样,你就先在这里做着。外包的事情我去找人力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操作。”他不自觉地挠挠头感叹,“我这部门,尤其你这岗位,都是门子硬的。还真没找过外包!
”说到这里,他有点诧异,随口问道:“宁悦,你是不是得罪人了?”陡然放松之后,说话有点不走脑子。宁悦一挑眉,秦灿咳嗽一下,却依旧直视宁悦。看着掩上的门,秦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宁悦没有叫他失望!可是,他对一个行政助理该有什么期望呢?
秦灿皱眉,自问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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