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面,就在胡成脑子里悄然而退了。他错过了罗雅婷说到一半的话,不耐烦地说:“不用啰唆了。告诉你们,离职我们是离定了!要钱,一分没有!”说着,他站起来,一把捞起宁悦的胳膊就要拖出去。这句话,把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罗雅婷突然激怒了。
多么熟悉的画面!当年自己不过是说了两句他妈妈做得不对,他就是这种根本不想听的样子,不耐烦地张嘴:“那是我妈,你想怎样!”从那一刻开始,罗雅婷就意识到,胡成从来不愿意为这个婚姻做什么改变。他没想过自己在增加了丈夫这个角色后,应该承担怎样的义务和责任。
他就像一个孩子,拖着小朋友一起按照自己的心意搭起积木,然后小朋友说:“这里不太好,要换一下。”他就生气地骂对方:“这是我的积木,你不能碰!叫你来玩,你就乖乖听我的!”婚姻是爱情的堡垒,但也是脆弱的。因为它真的是一块块积木搭成的。
这些积木藏在茶米油盐里,藏在家庭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藏在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中。在岁月的流逝中,这些积木自然的堆积在一起。但是,这样的堆积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随时可以坍塌,也随时可以调整。每一块积木都可以挪动位置,每一块积木都可以黏合或者拆开,每一块积木都可以甚至都可以暂时离开一会儿,放在一边待定…
…然而,所有这些都需要人去主动去做。如果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习惯于维持过去的样子,固执地不肯改变,任由它随机地搭配堆积,婚姻这座房子,迟早会塌。这么多年了,胡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霸道、固执、目中无人!
这一瞬间,就连被胡成粗鲁地拽起来,差点被椅子绊倒的宁悦,也成了点爆罗雅婷怒火的点。“如果自己不离婚,是不是今天坐在对面求助的,就是自己了!”这个念头一升起来的,罗雅婷瞬间全身冰凉。宁悦狼狈的样子,变成多年后的她。
那是她四十六天婚姻里的噩梦,是她十几年来反复琢磨的可能,是阻止她走向婚姻的一块无法逾越的绊脚石!不!绝对不能让胡成得逞!秦灿已经站起来伸出手正要阻止,罗雅婷的话音却在这时陡得调高,冷厉地说:“你今天敢这样走,明天就等着接法院通知吧!
”宁悦被拽得踉踉跄跄,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抽空瞅了一眼罗雅婷:劳动纠纷,应该先走仲裁吧?她到底有多生气?连基本的常识都没了!“你敢!”胡成一手扯着跟椅子纠缠不放的宁悦,一边怒视罗雅婷,“你告一个试试!”罗雅婷声调放平缓,嘴角的冷笑却更浓了,一字一句清晰地问:“我凭什么不敢?
胡先生!”她故意强调胡成的敬称,“你说不许,我就不敢吗?那是你身边的女人,不是我!”“你!”胡成干脆放开宁悦,转身正对罗雅婷。但是,面对罗雅婷,他一如既往没有还嘴的机会。罗雅婷说:“你忘了吗?从来你说不许的时候,都没用!
”罗雅婷脸上的笑容放大了。而胡成的面孔却立刻扭曲起来。显然,随着这几句话放出来,他们两个都坠入了往事的河流中。宁悦趁机站起来,拉开与胡成的距离,却悄悄地离门更近了。秦灿察觉到罗雅婷和胡成之间不同寻常的互动,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仔细观察起来。
胡成原本就薄的嘴唇,此刻被咬成一条直线。他眯起眼睛,连连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罗雅婷却要乘胜追击,“需要我提醒你吗?当初是我坚决要求离婚的。是我,甩了你!”罗雅婷已经不冷静了,四十六天的婚姻,和胡成的妈妈吵了四十八天,多出来的那两天,是离婚后的骚扰。
最后罗雅婷直接报警,胡成怕丢脸,才出面劝住了他妈,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对胡成妈的怨恨,如今,全部甩给了胡成。这里,已经不再是讨论宁悦离职的会议室,而是罗雅婷和胡成这一对怨侣了结前尘的战场。只是,对宁悦而言,城门失火,怕是要殃及池鱼了。
秦灿这边也是恍然大悟。只是这样的巧合让他有一种出门踩狗屎的憋屈!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不会把这件事拿给罗雅婷商量。想到找罗雅婷出面还是自己的主意,秦灿歉意地看了一眼宁悦。只这一眼,让他愣住了。他看到宁悦正以极细微的动作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若不是太熟悉那黑色的黑色界面,还真发觉不了她在干什么。那么往深里想一下:宁悦的包里是不是还有录音笔或者其他什么呢?虽然根据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则,这样的取证没什么意义,那也得看用在哪里。不是所有的证据都是交给法庭的,也不是所有的非法证据都会被排除的。
在这一瞬间,秦灿恍然大悟:眼前这个场景,宁悦绝不是没有准备的!他甚至觉得:莫非宁悦一手安排了这一切!一丝恼意钻进秦灿的眼神,冰冻了他的歉意。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他双手环胸,靠着椅背,真正做起了观众!这时候,彻底被激怒的胡成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嘴角噙着冷笑,慢悠悠地坐下来,坐好,甚至靠在椅背上寻了个让自己惬意的角度。
他摊开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好!那么,开条件吧!”罗雅婷和宁悦都明白,那个精明的胡成回来了!过度的自卑和敏感,铸就了胡成的自负和固执,但也淬炼了他的韧性。当他放下面子,忍住怒火,躬起腰的时候,并不是他在向你表达臣服,而是一头野兽开始致命攻击的准备动作。
罗雅婷也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心头不由划过一丝懊恼。明明已经决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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