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在心底弥漫,那个当初令她沉醉的男人,已经渐渐远去不可见了!“听见没有!”胡成不耐烦地催了一声。宁悦闭了下眼,睁开已是一片清明:“你的律师大概还没告诉你我提交的证据都有哪些吧?你最好和你的律师好好看一下,商量一下,然后给我回复。
我要的东西不多,你的资产乱七八糟,我也没兴趣。我只要两套房子,孩子的抚养费一次结清。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签协议,这些证据到此为止,不会向外扩散。”胡成眯起眼:“你什么意思?”“承平保世。”宁悦吐出一个名字。
胡成脸色一变,突然揪住宁悦的领子拎了起来。慕晓猝不及防,一惊之下,赶紧拉住胡成:“胡先生,这里还是法院,请您克制!”胡成惊怒交加,却不得不松手。宁悦整理了一下衣服,看都不看胡成。胡成恨恨地瞪着宁悦,半晌儿忽然一笑,“好啊!
你那个相好,叫何宽什么的。我原本还想给他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宁悦猛地意识到引起何宽诉讼的人,居然是胡成!胡成狰狞着说:“让你们去查他,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你不会以为我连你们是一伙的都不知道吧?
不过,你们公司这么快起诉,的确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以你的聪明会阻止这件事。没想到你这女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撇得还真清!不过,你以为就是起诉过家家那么简单吗?我告诉你,现在他何宽正在融资,如果他的投资人听说他们的主打产品版权有问题,甚至还被起诉,会投资吗?
可怜啊!何宽已经没钱发工资了,眼看就要融到的一笔钱,又因为你的无情鸡飞蛋打了!而且,以罗雅婷的性子,这种向高层表现的机会,她一定要利用到底的!”胡成得意地笑起来。宁悦的手猛地抬起来,胡成下意识地闪了一下,却发现宁悦并没有打出来。
胡成更得意了。宁悦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你说得对,罗雅婷一定不会放过表现自己机会。但是一个可能的侵权或者员工违反竞业禁止的case,和一个公司内部高层贪污洗钱转移财产的case相比,哪个她感兴趣呢?
”“你说陈平章吗?那是田秋子的事儿,关我屁事!”胡成冷笑。宁悦摇摇头:“丽阳公主号。”她微微前倾身子,露出从未有过的亲昵微笑,“还需要我说更多么!”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宁悦的脸上。宁悦被巨大的冲力掀到一边,慕晓手脚极快,一把搂住她,两人总算是没有摔倒。
即使如此狼狈,宁悦还是捂着脸,很开心地笑了:“胡成,你背叛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的。我提醒过你,我信你。可是你就没想过,我既然可以无条件信你,也可以彻底地调查你吗?八年,我给了你八年的时间来挽回这个家。
你呢?你却给了我八年的时间来收集证据!还能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说呢!好自为之吧!我再说一遍,下次开庭前,你还有机会和解!否则,再开庭,起诉人就换成检察院的了!”说完,宁悦头也不回地走了。胡成看着宁悦的背影,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胸有成竹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从她拒绝房屋抵押签字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启动了走出这个家的计划!胡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宁悦这张底牌一旦递出去,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完蛋了。不仅是事业,他的人生可能也会到此结束。余生,若还有余生,大概就是监狱了!
何宽是宁悦上班后才认识的,可宁悦的话里却透露出,她八年前就开始调查。那时候,她怀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不了门,会是谁帮她?胡成想起自己居然被人默默监视了八年,忍不住浑身颤抖,几欲发狂!果然最毒妇人心,宁悦,够狠!
离开的时候,慕晓犹豫再三,还是叮嘱了一句“小心”。她知道承平保世,但是对什么“丽阳公主号”却一无所知。但是,根据胡成的反应,慕晓很清楚,宁悦点在了他的死穴上。不过,宁悦的表情很平淡,或者说慕晓就没见她怎么激动过。
这也不奇怪。对于大多数女人而言,尤其是宁悦这样的,用八年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去磨灭希望,这样的残忍足以让她看淡任何打击。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世界末日来临时铺天盖地的山崩地裂,而是每一分每一秒的挣扎都是徒劳。
那种凌迟一样的惩罚,以时间为单位细细地割下你的每一分希望,你的任何反抗,都清楚地呈现给你“无用”二字!在婚姻的维持和解除之间,有一条神秘地带,它的名字叫荒原。在那里爱情已经死去,只有孤独的灵魂。它在荒原上游荡,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有的灵魂就在这样的游荡中被魔鬼吞噬,以深渊为家,永驻黑暗。有的灵魂则幸运地找到自己的摆渡人,进入彼岸。而大多数灵魂只是孤独地跋涉着、挣扎着。这一段路程,时间已经无法丈量。短的,只有一瞬。长的,可能是一生。
佛说,回头是岸。在荒原里,你尽力扭头脖子,甚至摆动身躯,却不知道哪个才是“回头”。慕晓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摆渡人,但是她的确是这片荒原的见证人。有人湮没,有人重生,还有人终生被囚禁于此!宁悦呢?慕晓清楚地看见她的挣扎,却不知道这样的挣扎,带来的是机会,还是死亡?
对慕晓的提醒,宁悦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胡成最暴戾的一面已经被自己逼出来了。如果之前还能求助于人,还能通过法律和平解决冲突,那么往后,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如果我辞职以后,还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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