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填满了空旷的大堂。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随着琴声加快了,日落月升,葛总消失不见,挡光板重新附着在窗户上,桌椅板凳均匀地分布在大堂内,被灯光装饰的维多利亚娱乐城又变得金碧辉煌了,一袭白裙不知什么时候穿在了沈墨身上。
她依然格格不入又格外出挑,陶醉其中又超脱其外,仿佛整个大堂就是一个优雅的舞台,舞台上只有一束光,就打在她身上。2谁也想不到,一个月后,如此生动鲜活的沈墨会变成一张呆板的大头照,出现在黑板上。这块黑板挂在刑警队会议室里,这是一个被茶叶和尼古丁腌入味的地方。
一屋子的刑警围坐在长桌旁,越靠近黑板的,肩膀上的杠和星就越多,体态就越宽,头发也越稀少。坐在最前面的是局长朱秀全,五十多岁,离退休不远了。朱秀全前面还有一个人,就是站着的马德胜。马德胜用指关节点了点沈墨的照片:“沈墨,桦城医学院学生,被黑城卫校保送过来的。
我们怀疑死者很可能是这个女孩。”他的语气中有藏不住的兴奋意味,那是长期奋战在一线的警官看到线索后的正常反应。而朱秀全则平静如水,面无表情。身为掌舵者,他的作用就是排除任何错误的可能性,直白点儿说,就是泼冷水。
朱秀全声音低沉:“证据呢?”马德胜说:“沈墨三天前失踪了。”马德胜示意大家一起查看手边放着的纸张,上面是沈墨舍友的笔录:讯问地点:桦城公安局。被讯问人基本情况:商嘉,女,短发,疑似被害人沈墨的舍友。问:你是否认识沈墨?
答:认识。我,还有外面那个长头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张蕙,我们和沈墨住在桦城医学院的同一间宿舍里。问:宿舍只住你们三个人?答:是的。问:你能描述一下你最后一次见到沈墨的情况吗?答:那天晚上,沈墨回来之后开始铺床,我和张蕙凑到她身边。
她在外面打工,而我们两个几乎不出学校,因此对她的校外生活比较感兴趣。我记得,我问她,她打工的地方好不好玩,她回答,她只在大堂弹琴,不去后面的包厢,包厢里的人也就是唱唱歌、喝喝酒。然后张蕙问她,她工作的地方是不是有不正当工作者,她好像不太在乎,只说,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她也不打听,也不多看。
后来,我们两个就问她一次能挣多少钱,她说够请我们吃一顿自助餐了。我们两个都挺高兴。接着宿管阿姨就来了,说有沈墨的电话,沈墨就出去接电话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下,朱秀全抬头问:“电话是几点钟打来的?”马德胜回答:“晚上九点半,沈墨刚回寝室没一会儿。
她的室友说她只要晚上出去弹琴,基本就是这个时间点回来。”朱秀全冷静地下了指示:“对于大学生来说,晚上九点半回宿舍也不早了。你之后去调查一下这个电话。”马德胜赶紧应和:“是!沈墨接了电话就出去了,结果自此就跟学校失去了联系。
她失踪四十八个小时后,班主任告知了校保卫处,校保卫处联系了她的家人。沈墨的父母之前一直都在矿场工作,但在她两岁的时候因爆破事故去世了,她是跟着大伯一家长大的。但她大伯在她入学报到前出车祸死了,她大伯母证实这三天她没回家。
”“要把失踪的女大学生跟这包碎尸块联系起来的话……”朱秀全的目光从马德胜身上移开,回到面前的纸张上,“这些不是证据,只是推理。”“沈墨失踪的时间跟法医尸检得出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基本吻合。”马德胜就像一个正在进行毕业论文答辩的学生,“更重要的是,跟她同寝室的同学正在对死者进行指认。
”会议室内又响起整齐划一的翻动纸张的声音。与会议室隔了几层楼的走廊里,确认尸体身份的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凄风苦雨,湿漉漉的落叶被风刮着拍打在窗户上,似乎在控诉着什么,带着不甘之意。贺芳在前面带路,商嘉和张蕙手挽着手跟在后面,跟贺芳比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在挪。
即便两人有千万个不愿意,也离写着“法医室”的那块斑驳的牌子越来越近了。两个女孩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停住了。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贺芳回头问:“怎么了?”商嘉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我……我怕。”她掐着张蕙的手指,身体抖动的幅度很大。
“没关系,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困难,甚至对一般的医生来说也很难。你们可以不去看,我们还会有其他方法确定受害者的身份。我现在可以叫车把你们送回学校。”贺芳对她们充满着理解。“我……我想去看。”这声音来自张蕙。
贺芳叹了口气:“不要勉强自己。”张蕙进行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似乎要把所有恐惧都从体内吐出:“我们好歹在一个寝室住过,沈墨是个好女孩。”商嘉放开张蕙的手,缓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贺芳轻轻揽过张蕙的肩膀,两个人走进了法医室。
很快,张蕙那恐惧的尖叫声从法医室里传了出来。尸体的身份几乎确认了,案件会也同时结束。两个后背挺直、走路带风的人离开刑警队办公楼,他们是朱秀全和马德胜。马德胜仍然在汇报工作:“这次在桦钢厂宿舍区发现的尸块中有一块来自死者后脖颈的位置,上面有一颗黑痣。
沈墨的室友看了照片后就是根据这个特征认定死者是沈墨的。”朱秀全则仍然在履行掌舵者的职责:“现在发现的尸块不到一个正常成年人体重的十分之一,目前还不能据此断定死者的身份吧?”马德胜肯定地点头:“对,既然是碎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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