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眉,车头直奔龚彪家的方向。结果,王响都要把门敲碎了,门铃都快被按哑了,龚彪家里还是没动静,楼下龚彪的车都被雪捂住了。王响扒拉开窗子上的积雪,使劲往里瞅,也没看见人。龚彪微信电话不接,微信语音也不回,王响没办法,只好去出租车司机们常去的据点。
全桦城最豪华的酒店门外,有个背风处,常有司机挤在那儿打扑克、扯闲篇。王响的车开过来,排在了最后面,他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几人面前:“看见彪子了吗?”“没啊,没出车吧?”王响语速很快:“车在家里,人没在。
车台呼不上他,电话也不接。”“他不是跟你找人去了吗?就你发到大群里的照片,监控录像里的那人。”王响一愣:“你看见他了?”“是啊,我昨天送个客人,正好碰上了那人,我瞅着有点儿像,又怕看不准,就先跟龚彪说了一声。
他说就别在大群里说了,他自己通知你。”王响脸色一变,转身就走:“坏了!”“咋了,出啥事了?”“你把地址发给我!”王响的车呼啸着从排尾到排头,手机屏幕上弹出地址——比家美旅店。比家美旅店毗邻一所小学,两者仅几步之遥,它和舒适家庭旅社一样,并不起眼。
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等校门一开,不同年级的学生从学校里蜂拥而出,更是热闹非常。除了龚彪,几乎没人注意到比家美旅店里也出来了一个人,这人戴着口罩,左腿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哪儿人多他往哪儿扎。
龚彪穿着件大衣,手一直揣在怀里,视线随着那人移动。他慢慢地向那人靠近。那人来到公交车站牌下,此处已聚集了不少叽叽喳喳的学生和陪伴学生的家长。龚彪缓缓向他逼近,两个人只有几个身位的距离了。不满的声音逐渐从人群中传出:“多大个人了,咋还插队呢?
”被龚彪锁定的那人毫不在乎,等车,排队,正常无比。龚彪看他这样子,眼睛一下就红了。龚彪索性往前挤,刚要把手从怀里拿出来,王响突然从斜侧方出现,推着龚彪远离人群。公交车进站,那人上车,王响和龚彪进了巷子。
龚彪蹦着高就要往车上冲:“那人是傅卫军!”王响厉声呵斥:“把手掏出来。”龚彪梗着脖子,脸都紫了:“我看见他了!绝对是他!”“掏出来!”龚彪急得撞墙:“你拦我干啥?你放跑他了!”王响不由分说地上前抢,掰开龚彪一直插在怀里的手,里面赫然是一支自制的火药枪。
“这是啥?”龚彪的声音闷闷的:“能要他的命的东西。”王响低吼道:“哪儿来的?你这是找死啊!”龚彪作势要抢:“你还我!”王响直接冲到垃圾桶旁,拆掉枪上的零件,又摔又砸。龚彪冲上来抢,两人纠缠在一起。龚彪到底年轻壮实,抢急了眼,一把拎起王响的领子挥起了拳头。
王响瞪着他,毫不闪避:“打!朝这儿来!这枪你抢不走。”龚彪又气又急,一拳挥出去,砸到了墙上,血花在墙壁和指节之间炸开。王响把枪拆了,把枪身扔到了垃圾桶里,把拆下来的零件扔到了远远的墙后头。王响拎着龚彪的领子,就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甩进副驾驶座。
王响将车停在了能完整地看到比家美旅店门口的最远的位置。王响一直盯着旅店门口,随手拿出个创可贴扔给龚彪:“自己包一下。”龚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但嗓子还是哑哑的,他说:“没事,蹭破了点儿皮而已。”看他情绪没什么波动了,王响问:“有他的动静了为啥不告诉我?
就想着自己报仇?我跟他没仇?”龚彪不带感情地说:“你还有王将,我孤家寡人一个。”王响被激恼了:“那也不能搭上你!”龚彪很遗憾:“我刚才差点儿就打死他了。”王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他为啥挑这儿住?因为这儿到处都是小学生,他随手拎一个就是活盾牌,伤着碰着哪个你都赔不起!
你一枪把他弄死了,你也活不了。”龚彪烦躁地蹬了一脚:“那咋整?接着等?没几天就通车了,他随时能走!”王响看着车窗外漫天的雪花:“他走不了。在桦城拉的饥荒,他得在桦城还。”41998年9月。在桦城医学院的食堂外,沈墨见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可惜,有些人像命运一样,是躲不开的。午饭时间,沈墨拎着洗过的饭盒,和商嘉、张蕙一起从食堂出来,在聊一个她们都很喜欢的必修课老师。“墨墨——”这个声音本来应该只存在于噩梦中,但沈墨掐了掐自己——这是现实。
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不过等她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脸惊喜的表情。“大娘!”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坐定,聊天。沈墨仔细打量起大娘——她的穿戴一如既往,保守、破旧,加上那个巨大的彩色编织袋,这让四十多岁的她看上去大了一辈。
大娘对着桌上的两个荤菜风卷残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点儿啊。”沈墨礼貌地微笑着:“我刚在食堂吃过了,您多吃点儿。坐车累吧?”大娘露出一副被人理解的表情:“硬座,十个小时呢。”沈墨问:“没买到卧铺?
”大娘的声音突然带了哭腔:“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你大伯走了,咱家的天塌了。”沈墨表情平静,似乎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她还是那样,彬彬有礼。“你大伯开了二十年的车,他啥水平我知道啊!”大娘抹了把眼泪,“就盘山道那个弯,他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咋就掉下去了呢?
”沈墨轻轻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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