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的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你知道吗?拜你所赐,我成哑巴了,你有没有感到过一丝内疚,或者说害怕?肯定有,否则你也不会把我和同班小朋友的资料都偷回自己家里。所有人都认为你是爱心天使,只有我知道,你的一次玩忽职守永远夺走了我的声音。
”吴文慈有些激动,好像要说什么。“抱歉,吴院长,”沈墨低头,把脸埋在黑暗中,“这次我也要剥夺你说话的权利。”沈墨拿起枕头缓缓地盖在吴文慈的脸上——仪器上的曲线逐渐成为一条直线,吴文慈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暗淡了下去。
2半年前,南方夏日。沈墨推开医院大门,手里拎了两袋子药。她坐上网约车回到小区。她一直压着帽檐,露出的五官十分男性化,加上被她刻意调整过的姿势,连网约车司机都把她当成了一个本地的中年男人。小区绿化率很高,看起来很高档,物业尽职尽责,并不让网约车进入。
沈墨下了车,拎着药步行走进单元楼,上了电梯,神情平和,甚至跟物业和遇到的邻居微笑着打招呼。沈墨进门,发现屋里没人,急匆匆地找起来。她刚从卧室里出来,就听见卫生间的抽水马桶响了,傅卫军恹恹地从里面出来。
沈墨捂了捂胸口:“吓死我了。”傅卫军打着手语:怕我出去了?沈墨把药往茶几上一放,说:“药我给你买回来了。”接着她扶着傅卫军躺到沙发上,忙着倒水、量体温。傅卫军推开她塞过来的体温计:没用。沈墨:“怎么没用?
吃了总比不吃好。”傅卫军无力地打着手语:我知道我这病是我跟油漆涂料住了将近二十年落下的。我住院做手术都未必能下手术台,何况在家吃点儿药?“我找到路子了,咱俩都走。”沈墨拿出手机,好像要给傅卫军看什么,“把店盘出去,把这房子也卖了。
你还是傅卫军,用护照正大光明地走,我跟船偷渡出去,咱们会合了再去更远的地方。到时候我让你住最好的医院。”傅卫军勉强一笑,接着打手语:想得容易。再也不回来了?“回来干啥?这里有啥好留恋的?”傅卫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做了几个别的手势,那意思是:有时候做梦我会梦到桦城。
沈墨认真地盯着傅卫军:“你什么意思?”傅卫军:我想死在家里。沈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别胡说!你这病能治!你听我的,我把这边的钱一收,咱们就走。”傅卫军指了指自己,良久未动,好像在措辞,最后动了几下:我…
…走之前想回桦城看看。“你疯了,回去了不怕殷虹和卢文仲找你?”傅卫军笑了:不怕。走可以,让我回去看一眼。沈墨看着傅卫军,笑道:“明天先去检查检查再说。我找了家私人医院,不用身份证。”第二天天气很好,两个人站在小区的露天车库,沈墨习惯性地往驾驶座的位置走,结果被傅卫军拦住了。
傅卫军:今天我开。想兜兜风。沈墨微笑起来。车辆很顺滑地开出小区,傅卫军的车技不差。沈墨坐在副驾驶座上:“今天检查出结果后,根据你的身体状态,我来做出国的计划。”傅卫军温柔地把手放到沈墨的手上。沈墨的手机开着计算器,她说:“把两间铺子和我们住的房子都卖了,换出来的钱一部分走地下钱庄,一部分我偷渡的时候随身带出去——前面路口直行。
”傅卫军突然右转,车子从城市道路一下拐向了上山的分岔口。沈墨诧异地道:“不是这边——”傅卫军抬头看了看,前方就有一个摄像头,他从脚下抽出一柄匕首逼向了沈墨。“你要干什么?”沈墨拽了拽安全带,发现安全带扣被锁住了,“你想去哪儿兜风?
”傅卫军并不看她,面色冷峻。车子停在了一处僻静宽敞的地方,两人下了车,相对而立。沈墨还是那句话:“你要干什么?”傅卫军从车上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整形医院的单据。他打着手语: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我了吗?
“我做的这些整形你都知道啊!”沈墨有点儿委屈了,“这些年是我一直用你的身份做生意、买房子、打理各种事务,我需要更像你。”傅卫军急匆匆地打着手势,好像在跟她吵架:当你完全跟我一样,那我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你什么意思?这不都是我们商量好的吗?”沈墨大声说,“我在台前,你在幕后,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只属于我们俩的!”傅卫军轻蔑地一笑,他的手语翻译过来是这样的:为了我们?那二十年前呢?那包碎尸里夹带的一截男人的大拇指,是你塞进去的吧?
沈墨一愣,随即道:“是我塞进去的。警察早晚会查到你,你大拇指受伤的时间跟碎尸案发生的时间差半年,时间对不上,你惯用右手,没有大拇指你也做不了精细化的操作。我是在给你上保险。”傅卫军冷笑:但你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提前说了你心理会有变化,那你在老练的警察面前就会有破绽,不真实。”傅卫军打着手语,越来越激动:万一警察不那么想呢?他们如果认定我就是杀人犯呢?还是说,你那会儿就想把我扔出去当替罪羊了?沈墨推了傅卫军一把:“你疯了,傅卫军!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傅卫军焦躁地把那袋子药扔到地上,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闭嘴!我也这么想过!这就是你给我吃的药?镇静剂?“因为针对你现在的病情,我们拿不到最好的药,所以只能先维持现状——”傅卫军:你就是想糊弄我,稳住我,等你把钱都拿到手,你就自己移民,把我一脚踢开!
对不对?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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