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内容:今天我认识了牛队长,从现在开始起她负责监管我。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人很善良,长得很像我死去的姐姐。有几次我差点儿冲她喊一声姐姐,可是看到她那严厉的目光,我又忍住了……牛鲜花心里一颤,忙又往后翻了翻,只见其中一页写着:今天,还是抬木头。
我忽然发现牛队长乌黑的头发上沾着一片干牛屎,它一下子把我的眼睛刺疼了。我不知为什么,不由自主地伸手把它抓在手里,我不能让这块干牛屎沾在她美丽的头发上。遗憾的是牛队长误解了我,问我想干什么,我绝不能告诉她。
我想,如果我展开手心,她看到这块干牛屎,一定会脸红,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她自尊心会受到伤害……一种异样的感觉自牛鲜花心底滋生出来,她不动声色地把日记本合上了,转身出了屋。第二天一大早,牛鲜花正在大队广播室向全村广播批林批孔社论:“要欢迎群众联系本地区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实际所提出的批评。
有极少数领导干部,不批林,不批孔,捂盖子,怕群众,甚至采取恶劣手段挑动群众斗群众,破坏革命,破坏生产,煽动经济主义,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是完全错误的。希望各级党委认真加强领导,团结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群众和干部,使批林批孔进一步开展起来。
”牛鲜花正讲得慷慨激昂,郝支书走进来,小声说:“鲜花,停一会儿。”她关上了话筒开关,问郝支书有啥事。郝支书问昨天到知青点检查有啥情况没有?牛鲜花说,情况倒是掌握了一些,那里乱糟糟不成样子。郝支书吃了一惊,忙问咋个乱法。
牛鲜花生气地说,小偷小摸的情况不少,几乎个个箱子里都有存货,花生、地瓜、苹果,简直像耗子洞,队里仓库有什么,他们的箱子里就有什么。“嗯,各个大队知青点基本都这样,还真难管。”郝支书叹了一口气。牛鲜花从兜里掏出两只避孕套交给郝支书:“看吧,还搜出了这个。
”郝支书眼瞪大了,笑了起来:“嗬,还有这宝贝。”“得狠狠抓抓作风了,要不然非整出孩子来不可。”“这都是小事,再说这些知青们都老大不小了,大男大女的成天在一个大锅里搅马勺,日久生情也是在所难免的。干柴碰着烈火,不着那才叫怪呢,别出大格就行。
”说着,郝支书接过避孕套摆弄了起来,“你别说,他们还真有办法。”牛鲜花说:“也不能放任了,传出去不好听。”郝支书马上严肃起来了,郑重地说:“谁说放任了?知青点的建设要抓牛鼻子,怎么抓牛鼻子?一句话,就是抓阶级斗争。
”“书记分析得很对。”牛鲜花连连点头。“说是抓阶级斗争,怎么抓?伸着两只爪子,东抓挠一下,西抓挠一下,到头来抓一手牛屎,你得有个抓挠。”“什么抓挠?”牛鲜花问。郝支书说,这抓挠就是《红与黑》那本书。牛鲜花觉得郝支书有些小题大做,可郝支书说,上面讲了,《红与黑》这棵大毒草疯长得厉害,已经形成了毒瘤,不铲除这个毒瘤,知青们不会消停。
牛鲜花为难地说,到知青点查了,说法挺多,取证很难。郝支书对牛鲜花的进度有些不满,说知青点的点长大庞昨晚到他家去了,揭发说《红与黑》肯定在点里传讲了,帅子是这件事的主谋。她应该抓住帅子不放,把这事办好。
他得腾出手来抓抓学大寨修梯田的事,这个大寨也是的,自己折腾就是了,搅得全国农村不安宁。牛鲜花点点头说,她一定抓出眉目来。交代完工作,郝支书告辞而去,见郝支书走远了,牛鲜花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大庞,他想干什么!
她打开话筒开关,生气地喊了一嗓子:“知青点的帅红兵,听到广播后马上到大队广播室来一下。”牛鲜花这一嗓子,帅子当然听到了。忐忑不安的他赶紧往大队部跑,走到半路上遇上了正等着他的牛鲜花。帅子急忙迎上去打招呼,牛鲜花冷冷地说,队里没生炉子,她有事儿要跟他到家里谈。
说完转身就走,吉凶未卜,帅子茫然地跟着牛鲜花往她家走。进了门,牛鲜花让帅子在自己屋子里等,她和母亲忙活着做饭。帅子几番要插手帮忙,都被牛鲜花阻止住了。农家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一会儿的工夫,饭菜就准备好了。
牛鲜花把小饭桌摆到炕上,除饭菜外,还烫了一壶酒。帅子立在屋中间,有些不知所措。牛鲜花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还得请啊?别看了,上炕吧。”帅子不敢上炕,诚惶诚恐地说:“牛队长,我这是无功受禄啊。”牛鲜花扑哧一笑:“小嘴挺会说的。
妈,这顿饭我和帅子单独吃,你就回避一下吧。”牛鲜花她妈看了看帅子,又看了看女儿,嘴角带笑地说:“你们吃着,我就不陪了,待会儿你爹回来我和他一块吃。”说着走出屋子。帅子仍旧站在原地没动。牛鲜花嗔怪说,怎么回事?
这么难请啊!帅子害怕了,说不知道这是顿什么饭,不会是鸿门宴吧?牛鲜花看着帅子扑哧一声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不是刘邦,我也不是项羽。”帅子竟然吓得蹲到地上说:“不是鸿门宴我就更不敢吃了,你这是送别宴吧?
是不是吃了饭押送我到公社人保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不吃你的饭。”牛鲜花火了,柳眉倒竖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你送过我礼物,今天算是回报,可以了吧?”帅子还是不肯就座,嗫嚅地说:“其实,其实…
…”“就别其实了,没别的意思,你也不要害怕。我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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