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鲜花也许自己也没意识到,在遇到帅子后,爱意偷偷地占据了她的心头。帅子已经感觉出牛鲜花的意思了,他一句话也不说,低头喝起酒来……帅子跳的芭蕾舞《北风那个吹》果然没有让牛鲜花失望,在全县文艺宣传调演中荣获第一名。
帅子抱着巨大的玻璃镜框奖状,和牛鲜花一起兴冲冲地走在县城的大街上,引来了人们驻足观看。帅子乐得就差在大街上跳舞了。牛鲜花也是一脸的灿烂,她看帅子有些得意忘形,赶紧叮嘱他:“稳当点,都看你呢。”帅子兴奋地要请牛鲜花到县城最大的饭店——向阳饭店吃饭。
牛鲜花说还没到饭口,她想请帅子去县城洗个热水澡,他不是半年都没洗热水澡了吗?帅子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心说这个女人不简单,连这她都知道。牛鲜花轻车熟路领着帅子去县城的澡堂子洗热水澡,她抱着大奖状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大镜子,大镜子可以照到男澡堂子的出口。
帅子一进澡堂子,就被里面热气腾腾的氛围所感染,他舒舒服服泡在热水池里,沉浸在喜悦之中。旁边一个小青年在给半身不遂的父亲搓澡,爷俩尽管没说话,可是父子情深溢于言表。帅子触景生情,久久地看着。小青年搓得累了,毛巾搭在肩上,坐在那儿休息。
帅子突然站起来走到小青年的父亲跟前,把毛巾往手上一缠,轻轻地给老人搓澡。老人感觉不对,回头一看不是儿子,马上感激地冲帅子笑了笑:“小伙子,谢谢了。”帅子没说话,泪水和汗水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刚洗完澡的帅子出现在大镜子里,他满脸通红,头发蓬松,格外清爽利落。
他对着镜子,用手拢着头发,又用雪白的毛巾“啪啪啪”拍打着头发。他的一举一动洋溢着青春的蓬勃和潇洒,身上穿的长袖海军衫使他显得分外精神。帅子发现镜子里的牛鲜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便冲她笑了笑。牛鲜花不好意思地把眼睛移开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把脸转向了门外,问道:“洗好了?
走,找个饭店吃饭去。”吃完饭,两人回到月亮湾时太阳刚刚落山。他们早晨走的时候,坐的是石虎子开的拖拉机,半路上石虎子有事儿先回了。返回时牛鲜花和帅子只能在路上拦顺道车。司机急着赶路,只把他们送到了村子旁。
牛鲜花和帅子捧着大奖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村子里走去。两个人中午那顿酒喝多了,都有些醉了,现在也没有醒,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牛姐,我发现,你好酒量啊,刚才那一瓶酒你喝了一大半,也没看你醉了。”“实话告诉你,半斤八两的撂不倒我,不信咱俩再喝呀。
”“我可领教你了,不敢和你比。”“帅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台上跳‘北风吹’,我在下边一直想笑,差点没憋住。”“笑什么?”帅子停了下来,认真地问道。牛鲜花咯咯笑着,笑够了才说:“我想起公社会演,你把辫子甩掉了的那一幕,乐死个人。
”“你还笑,当时我死的心都有了。”“你当时一个腚墩儿坐在台子上,傻呆呆的,咧咧着嘴要哭,像个惹了祸的孩子,那样子我一辈子忘不了。”帅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丢老人了,当时有个耗子洞我立马就会钻进去。”“我就纳了闷儿了,你怎么就迷上跳芭蕾了呢?
还学女的拿脚尖跳,有点娘们儿胎。”“你不懂,这叫反串,不新鲜。”在文艺上,牛鲜花是个虚心好学的主儿,她问啥是反串。帅子少不了又要给她补点常识,反串是传统戏曲中的一种演出方式,比方说,京剧里唱老生的改唱旦角就是反串。
一般说来,男扮女或女扮男也叫反串。牛鲜花点点头说,那梅兰芳就是反串了。帅子一龇牙说,那不叫反串。虽然是男扮女,但他本来就是旦角,演女性角色是正常,不算反串。要是他在《辕门射戟》中演唱小生的吕布反而是反串了…
…牛鲜花糊涂了,忙打断说,梅兰芳男扮女不算反串,他扮男的吕布反而是反串了,这到哪儿说理去?两人一路说着一路笑,余兴未尽,又唱起了《北风那个吹》,边唱边在雪地里歪歪斜斜跳起舞来。帅子唱着,跳着,一转身不见了牛鲜花。
他大吃一惊,急忙喊着:“牛姐,牛姐,你跑哪儿去了?”山坡下传来牛鲜花一串咯咯的笑声,她一不小心滑到坡底下去了。帅子赶紧一屁股坐在雪上,滑到了坡底,只见牛鲜花躺在雪地里,还是一个劲儿地哧哧傻笑。帅子赶紧问,牛姐,你没事儿吧?
牛鲜花摇摇头。帅子上前拽起她说,咱快赶路吧,天已黑了。牛鲜花挥手摆脱了帅子拽拉,放赖道:“要走你走,今晚我就睡在这儿了,你给我滚!”“牛姐,你怎么了?”牛鲜花挣扎着再次摆脱帅子的手,嚷道:“你放开,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谁也管不了我!
”她耍起了酒疯。帅子不能由着她耍性子,冬夜的风又冷又硬,弄不好会冻坏人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牛鲜花背在背上,又捡起扔在一旁的奖状,步履艰难地朝村子走去。牛鲜花趴在帅子的背上,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北风哪个吹,雪花那个飘…
…”越唱声音越小,最后竟然哽咽哭了起来……到了村口,帅子把牛鲜花放下,把奖状往牛鲜花面前一送说,牛姐,到站了。牛鲜花接过了奖状,呆呆地看了看帅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哦,到家了?没什么事吧?帅子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是喝多了。
牛鲜花不放心地问,没出什么事吧?帅子摇摇头说,啥事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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