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酒去了,醉成这样。帅子闷闷不乐地说,刘青的。牛鲜花惊讶地问,丈夫是干啥的?咋样啊?帅子叹了一口气说,是个摆弄血的,看起来将来有刘青难过的日子。牛鲜花闻言长舒了一口气,你替人家操的哪份心?自家的日子自家过嘛。
众人走后,刘青一头栽倒在床上,一直到晚上也没有起来。她心里百感交集,呆呆望着窗外,不停地流泪。黄建波拿着笔和本,端着杯热茶,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小声地哄刘青:“别生我的气了,我理解你,原谅你,也原谅那个特殊的年代。
我们当年都年轻,都冲动,都被那个特殊的年代压抑着,喘不过气来,但青春在搏动,爱情在燃烧,我们没有错,是吧?”刘青烦躁地把头转向一边。“都过去了,向前看吧,纠缠在以往的过失里还有什么意思呢,那是自寻烦恼。
我告诉你,开始我也过不来,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再不提它了,谁提谁是王八蛋。咱好好过。我说说我的想法,我确实想要写一篇小说,是长篇小说,也许用一年,也许用十年。反正我要一写到底,不把这本书写成,我死不瞑目。
我为什么这么执著呢,就是想给现在和以后的年轻人看看,当年我们的爱情,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是多么艰辛,又是多么浪漫……”刘青回过头来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说:“黄建波,我要睡了,你不要再折腾我了,睡个好觉吧,明天我们各奔东西。
”“你能睡着吗?你能睡着我可睡不着啊,我确实有创作冲动。好,你躺着讲也行,多讲讲细节,细节是编不出来的,也是最感人的。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有了爱情的萌芽?喝口水吗?”刘青看了他一眼,泄气地说:“就喝一口吧。
”“这就对了,今晚你就给我讲一宿吧。”说着黄建波把茶水递给了刘青,她接过水杯,手腕一抖,把一杯热茶水全泼到他的脸上,烫得黄建波痛叫起来……日子真是不抗过,转眼八年过去了。月月和亮亮已经长到了十一二岁了,帅子在话剧团已经成了角儿,而牛鲜花在话剧团跑了八年龙套。
对她来说,还像是漫游在一个长长的梦里,她的人还在月亮湾。这个城市是属于别人的,她的心挂在自己身体的外面,寒冬酷暑,风吹雨淋,它已经变得不那么敏感了,甚至变得还有一点儿麻木。生活在这个嘈杂的城市里,她不能站下来喘息,更不能停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前奔。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喜欢的事情,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生活都在推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这天话剧团的演员们正在排练话剧《救救她》。导演简明在说戏,他告诉男主角儿傅绍华,让他注意这段台词,情绪要一点点地激昂起来,不要一开始就绷得很紧。
傅绍华按照导演的要求,很投入地朗诵着台词:“是的,你说得没有错。我们是被压抑了很久,我们的心灵一直被奴役着,我们甚至成了瞎子,看不见太阳从东方喷薄而出,看不见月亮照亮黑夜,可这毕竟已经过去了,春天已经到来了…
…”帅子听了好像是什么触动了他,抑郁地站在一旁看着。轮到牛鲜花上场了,剧情的要求是,当傅绍华在朗诵台词的时候,她推着自行车从台前走过,喊着:“卖冰棍了,卖冰棍了!”帅子看不过眼了,对坐在身旁的副导演孙建业说:“孙导,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牛鲜花已经跑了八年龙套了,该给个角色了!
”“帅子,我现在是个副导演,人家简导是中戏的高材生。再说了,牛鲜花在这个剧里适合哪个角色?但凡有合适的角色我能不推荐她吗?顾顾你自己吧,自从傅绍华来了,这几年你总是B角,再不努力就彻底没戏了。”帅子抱怨说,孙建业当导演时就没给过牛鲜花机会。
孙建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说帅子你别昧着良心说话。她刚来到团里的时候,咱们排的是《报春花》,我看她形体还不错,让她担当一个角色,还记得不?她一上台就哆嗦,嘴嘎悠着,一句台词也说不出来,没办法才让她跑了龙套,她根本就不是块当演员的料。
帅子说,导演导演,就得指导演员演戏嘛。孙建业气哼哼地说,得了吧,连你爸都说牛鲜花在话剧上没有天分,我还有什么章程?帅子不满地哼了一声说,别找借口,你就是不给我面子。排练结束,帅子和牛鲜花走出剧院。帅子愤愤地骂道:“这个孙建业,真不够意思,我求了他多少次,他就是不给你机会,欺负人!
”牛鲜花一个劲地劝他:“生什么气?现在他说了不算,简导用的都是中戏的人。都怪我没出息,再说龙套也得有人跑。”帅子走到一台轿车前打开后备厢把自行车放在里面,牛鲜花好奇地问哪儿来的车。帅子说是朋友送的。牛鲜花顿生狐疑,问哪个朋友这么大方?
帅子说是祥子送的,人家这两年到广州倒服装,发大财了,把车送给我玩,咱们真是白活了。牛鲜花听了也很感慨,越是阿猫阿狗,越能混出人样儿来。帅子拽着牛鲜花上了车,他逞能似的在街上胡乱飙车,一路上吓得牛鲜花不停地尖叫。
到了家门口,牛鲜花瘫倒在车里,晃吐了。帅子笑着说,看你这点出息!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牛鲜花顺手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正播出杨振华的相声《下棋》。月月和亮亮两个孩子饭都不吃了,听得津津有味。蒋玲不满地说:“鲜花,你听听杨振华的这个相声,也没什么呀,柳活也很一般。
我就奇了怪了,他怎么就这么火呢?”“可不是咋的,现在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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