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帅子早早就到了,正在上妆呢,你快去吧。”牛鲜花奔进剧团化装室。就见帅子坐在当年他用过的化装台前,让化装师给他化装。牛鲜花默默地走到自己曾用过的化装台,自己化起装来。帅子感觉到有人进来了,轻声问道:“是鲜花吧?
”牛鲜花没有做声,帅子不再问了。牛鲜花化完装,走到帅子的身后,亲手把喜儿戴的大辫子头套为帅子戴上。帅子客气地道了声谢。剧场的铃声响了!郝月凤走到了舞台中央,用一口土话大声地喊道:“各位来宾,父老乡亲,知青朋友们,下午好!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十好几年过去了。今天,月亮湾的父老乡亲和老知青们会聚一堂,回首往事,有太多的感慨,太多的回忆。今天咱们相聚了,说呀,笑呀,哭呀,闹呀。回忆是甜蜜的,回忆把眼前一副副有些陌生的面容变得熟悉了,就像一幅蒙尘的画,一经擦拭,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台上的柱子叔瞪大了眼睛说:“这丫蛋儿,怎么一进城就艺术起来了?”郝支书不好意思地说:“她哪有那两下子,都是赵春丽措的词儿,她在背书。”这时刘青到了,她怕和大家见面,故意来得很晚,等大家都坐好了看演出时,她进来。
刘青悄悄地坐在靠门口的最后排,没人发现她。当年女声小合唱组合,唯独缺刘青一人。这几个人登台开唱起来:“大红枣儿甜又香,送给亲人尝一尝……”歌声虽不动听,人也面目大改,但此情此景打开了人们对当年记忆的闸门。
大家都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有甜,有酸,有痛,百种滋味交织于心,感慨不已……在《北风那个吹》的序曲中,大幕缓缓拉开了。压轴戏就要开始了,“喜儿”和“杨白劳”各站在边幕一侧。牛鲜花像当年那样,又紧张起来,哆哆嗦嗦地对赵春丽说:“春丽,我…
…我又不行了!”赵春丽安慰她说:“别紧张,别紧张,你和当年不一样,你都有多少年的舞台经验了,不该紧张。”“不行,我得赶紧上趟厕所。”牛鲜花转身就要走。这时帅子从另一侧边幕上台了,翩翩起舞。他虽然多年没有跳了,练功也放下了,但毕竟有多年的功底,乍一看,还有那么点儿味道。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这时赵春丽怎么可能放牛鲜花走,她猛地用力一推,把牛鲜花推上了前台,牛鲜花无奈,也随着乐曲舞将起来。大家看着两人的舞蹈,知情人眼眶浅的,都哭了起来。蒋玲眼尖,很快看出点儿门道了,小声地对老伴说:“老帅,我怎么看着那个喜儿像帅子?
”石虎子在旁边插嘴道:“什么是像呀,就是帅子!”蒋玲一听惊叫道:“帅子,我的儿子!”老两口站起来就要往台上跑。石虎子赶紧把二人拽住了说:“别打扰他们,让他们俩尽情地跳完再说吧。”老两口望着台上的喜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青知道,这十几年帅子和牛鲜花再也没有合练过,但在她眼里,看出了两人夫妻间的默契,夫妻的钟爱,夫妻的体贴。牛鲜花在帅子心目中的位置是她无法替代的,刘青流下了辛酸而又苦涩的泪水,悄悄起身走了,犹如她悄悄地来。
“杨白劳”和“喜儿”在台上忘情地跳着,“人家的闺女有花儿戴,你爹我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我给我喜儿扎起来……”牛鲜花多少年没有跳舞了,猛地一抬腿,谁知抻着了,大腿像火烧一样剧烈疼痛,她痛叫了一声,倒在了台上。
帅子闻声赶紧摸索着伸手去搀扶,帅子握着牛鲜花的手,摸到了她手上缠着他给她扎的绷带。一时间帅子什么都明白了,他动情地哽咽道:“鲜花!”猛地把她抱进怀里,牛鲜花也紧紧地抱住他,再也不松开。全场先是一愣,继而响起了一片掌声!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舞台上方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