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庄洁一愣,想了会说:“主要他爱我两分,爱自己八分。”“你期望他爱你几分?”“五分是合格,满意是七分。”庄洁望着屏幕说。陈麦冬没再问了。看完出了电影院,庄洁朝他挥手告别,嘴里哼着主题曲,“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昂昂昂昂…
…”忘词了。“庄洁。”陈麦冬喊她。“干什么?”庄洁回头。“刚借你手机打的是我的号,微信也那个号。”“成,回头联络。”“你几号回上海?”陈麦冬问。“十号。”“祝你平安。”“谢了。”庄洁觉得这话说不出来得怪异,好心提醒他,“你千万别随意说这话,有点瘆人。
”她给陈麦冬微信备注的是:五好青年。陈麦冬给她微信备注的是:庄洁。她放下手机认真看村里的宣传资料,把山药那一页编辑制图,还添加了这些山药与其它山药的不同卖点,然后保存文档,打算明天发给一个潜在买家。合上平板打着哈欠下楼,碰上正从厂里忙完回来的寥涛跟何彰跃。
她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寥涛问她镇长都说了啥,庄洁大致给说了。“镇里真是有意思,这目的不很明确?就是让你们这些飞出鸡窝的金凤凰别忘了自己的老窝,别太偏高,别忘本。”寥涛说。何彰跃说闻到一股味儿,是不是那鹅拉屎了?
庄洁闻,果然有一股味儿。昨天鹅就拉了,大白天跑她卧室的下脚毯上拉,把她给恶心的。三个人在客厅里找鹅屎,寥涛没留意踩了一脚,她火上来把鞋扔了,直接上去庄研的卧室,手抓住鹅脖子把它扔了院里。庄研听见鹅的惨叫下来,趁寥涛不注意抱着鹅又回了卧室。
然后下来给寥涛洗鞋。庄洁顺便把仍在墙角的下脚毯丢给他一起洗。隔天下午庄洁送庄研去高铁站,庄研托孤似的把纪山鹅子托给她,让她看着别让寥涛给吃了。庄洁觉得好笑,她也快要离开了,她也看不住寥涛呀。庄研让她开口和寥涛说,让寥涛保证不吃它。
如果自己开口,说不定寥涛明天就吃了。说完又抱怨假期太短,说不舍得离开庄洁,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庄洁抱抱他,说春节就见到了,她会照顾好纪三鹅子,不让寥涛吃掉它。何袅袅看得莫名其妙,她不懂庄研为什么哭鼻子。
她和姐姐就从不哭鼻子,这也是她为什么更崇拜姐姐。她觉得庄研太像个女孩了。庄研检票入站后庄洁就回了停车场,她开的是一辆小三轮车,何袅袅抱着鹅坐在后车兜。家里挂挡的面包车她不会开,她只会开自动挡汽车。前几年寥涛就想买一辆轿车,但考虑到没面包车实用,所以就买了面包车。
风大,乡道上的土气也大,庄洁又是迎风眼,风大就流泪。前面一辆车挡道,庄洁急着想超它,正准备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缓了车速接电话,电话是陈麦冬打的,他让她好好开车,不要超殡仪馆的车。庄洁压根就没看清前面车是殡仪馆的,她问超了是不是不吉利,陈麦冬说:“不让你超,是因为逝者为大,尽量为他让路。
”庄洁又学习了冷知识,应下道:“那你们先走,我等会。”她靠边停车,从兜里摸出烟准备抽,看见后车兜里的何袅袅,压下了烟瘾。陈麦冬挂了电话看着后视镜,敬老院里的老人去世,他今天跟了现场。他除了不管火化炉,不开灵车,不做前台接待,剩下的事都能干。
搬遗体,跑现场,缝合化妆,如果人手不够,他也能主持告别仪式。晚上回家吃了奶奶做的萝卜饼,饼糊了,还有点咸,也没太吃饱。他去美食街要了碗馄炖,顺便给奶奶打包了一份。陈奶奶很能吃,而且最喜欢小馄炖。回来的路上犹豫着去了烧鸡店,他点了一份椒盐鸡块,一份卤好的鸡胗。
扫码付完款他才抬头看,庄洁没在,店里只有一个打包的小妹,和俩炸鸡的阿姨。他拎着回家吃,奶奶埋怨他不会过日子,馄炖应该要大份,因为大份和小份差五个馄炖,但价格只差了一块。“我怕你吃不完。”陈麦冬说。“我能吃完,萝卜饼糊了我都没吃。
”陈奶奶说:“我怕我说糊了你不吃,干脆就没说。”……“爱吃糊饭的人交好运,很容易捡钱。”陈奶奶小口嚼着馄炖说。……“你爸刚打电话来了,你去看看找你啥事。”陈麦冬打过去,陈爸爸也没啥事,就是问他最近怎么样。
陈麦冬说:“还行。”陈爸爸又扯了些别的,问了奶奶的身体,又侧面问他最近是不是缺钱?说他前两天给奶奶转过去了五十万。还说以后要是缺钱了,就直接打给他。又交待他谈对像先不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工作,等感情稳定了再说。
等等等等,零零碎碎扯了大半个钟。陈麦冬明白他这是喝酒了,他只有喝醉了才会想起老家还有个儿子。陈麦冬把电话开的免提,任那边的人尽情说,他只顾埋头打游戏。打完游戏翻朋友圈,庄洁三个小时前发了一条状态,她领着妹妹去陉山上挖野山药了。
照片里是一条断了四五节的山药,她拿着山药浑身脏兮兮地笑,配的文字:家乡的野山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