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行气活血的作用,但是药力不够,需要与川牛膝配伍。”老婆在一旁数叨:“事后英雄汉,算什么本事!当初人家问你药方,你还掖着藏着,看人家,都把药方亮出来了!”赵闵堂说:“那不是因为他治好病了吗?他要是治不好,敢亮药方吗?
他才叫事后英雄汉!”老婆说:“不管怎么讲,那个姓翁的亮堂了!”赵闵堂愤愤不平道:“人这一辈子,霹雷闪电,谁没个亮堂的时候?难就难在这光得总亮着,那才叫本事。等我亮了,那就灭不了!话再说回来,是我告诉翁泉海孕妇的病症,又说了用的什么药,可到头来他吃独食,没提我一个字,太不讲究了!
这笔账记下,日子长着呢,早晚算清楚。”话音刚落,翁泉海来了,他笑道:“赵大夫,你好!”赵闵堂酸里酸气地说:“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翁大夫吗,别来无恙乎?”翁泉海诚恳地说:“赵大夫,请问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喝酒。
我能治好那个孕妇的病,多亏你帮忙,我应该谢你。”赵闵堂怪声怪调道:“哟,这我可没想到,你还记得啊?”翁泉海实话实说:“翁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赵大夫,当那个孕妇顺利排出死胎后,记者来采访我。我说孕妇能排出死胎,是赵闵堂赵大夫查明病症在先,也开了不错的药方,我只是根据赵大夫的诊断和药方,调了几味药而已。
患者痊愈有赵大夫的功劳。可记者文章见报后,只字未提你,我深感过意不去。而报文又不能重写,这也是我为难之处,望你见谅。我所言字字为真,可见天地。”赵闵堂问:“你来就是为这点事吗?”翁泉海答:“再就是想请你喝酒。
”“芝麻大的小事,何足挂齿。翁大夫,你不用介怀。”“赵大夫的心胸如此开阔,翁某佩服。”“日子长着呢,不差一顿酒,咱们慢慢处。”翁泉海走了,赵闵堂并不领情,咕哝着说:“马后炮,糊弄谁呢?走着瞧吧!”这几天诊所患者特别多,多亏伙计来了帮忙,他又是安排患者排队,又是唱药方。
翁泉海想摸摸他的底,就让他写几个字看看。来了写的字歪歪扭扭。翁泉海站在一旁望着,摇了摇头说:“学中医有四句话,一手好字,二会双簧,三指切脉,四季衣裳。为什么要把‘一手好字’放在最前面呢?因为大凡名医都很重视处方书写的工整,追求书法上的功夫。
字是一张方子的门面,是一个大夫文化底蕴和学识才华的外露。所以很多病家见医之前,常常先看你的方子,就是看你的字,以此揣度大夫之学问深浅,医术高低。一个中医的功底,首先看字,一手好字,能看出一个大夫的心境来。
如果药方上是一手好字,患者赏心悦目,会对你尊重信任,觉得你是认真的,十分病就去了一分。可如果药方上的字龙飞凤舞,张牙舞爪,患者看不懂,那心情能好吗?久之他还愿意再来吗?不来还是小事,怕就怕因字写得不好,药师错配药,贻误人命!
”来了说:“先生,我知道我这字写得不好,可我一定抓紧练,使劲练!”翁泉海问:“你学过医吗?”来了答:“学过一点点。”“跟谁学的?”“我拜了好几个先生,可……可他们都不收我。”“为什么不收你?”来了沉默着,他的眼圈红了。
翁泉海一笑:“好了,不说了。你叫什么?”来了说:“我叫于运来,人家都叫我来了。”翁泉海让来了先回去练字,等练一段日子再来。入夜,葆秀端着汤碗走进书房,她把汤碗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从我爸那儿学的方子,翁大哥,你最近太累,得补补。
”翁泉海看着葆秀问:“你也懂医?”“知道一点。”“令尊不是只传男不传女吗?”“天天泡药罐子里,就算尝不到,也能闻个味儿吧,再说这几年,伯父也教我不少。”翁泉海有意试试她:“那你给我讲讲养生之道吧。”葆秀略一思索,款款道来:“《黄帝内经·素问》开篇《上古天真论篇第一》讲的就是上古之人度百岁而不衰的养生秘诀:‘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黄帝内经·素问生气通天论篇第三》讲了,平衡阴阳是养生的大法:‘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翁泉海点头:“背得挺熟。”葆秀莞尔一笑:“怎能跟你比。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翁泉海喝了一口汤,称赞不错。葆秀挺有趣地说:“翁大哥,我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你知道那个叫来了的为什么躺诊所门口地上睡觉吗?
他说他躺地上是为了防小贼,小贼一进来,肯定第一脚先踩到他。我说为什么人家都不收他为徒呢,原来他脑袋里少根筋啊!可这傻人最实诚,一眼能看到底,一针能扎出血,也最好交。”翁泉海笑了笑:“其实那人挺可爱的,只是并非学医之料。
”葆秀说:“翁大哥,你初来上海,身单力孤,眼下患者这么多,身边着实缺个跑堂的。那个来了虽然傻点,但也腿脚灵便啊。他在门外候着呢。”葆秀喊来了。来了进来就喊:“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他刚要跪倒,被翁泉海一把拉住:“来了,我没说要收你为徒,你先干点擦抹桌案、收拾诊所的杂活。
我把话说在前面,你干活,我不亏你工钱,也叫你吃饱饭,但如果说学医,恐怕你不是这块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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