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乾开车停了下来。“冯总,我可以载你一段。”陈其乾打开车窗说。“不,不用。”冯书雅一口拒绝。她感觉自己根本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已经死了。她参加过他的葬礼,每年都会去扫墓。她的心目中,这个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上车吧。”陈其乾再一次要求冯书雅。冯书雅停下了脚步,她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上了车。回家的这条道路很安静。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还是陈其乾先开口说了话,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看来,你喝得不少啊。
”冯书雅并没有侧过头看,她用余光,看着陈其乾的侧脸。“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陈其乾说。“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冯书雅终于开口说话了。冯书雅突然说话,让陈其乾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冯书雅把她旁边的窗户打开了,呼呼的风声倒是让醉酒的冯书雅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二人都没有看彼此,他们各怀心事,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陈其乾问了冯书雅和马东的状况,也告诉了她自己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汽车到冯书雅家楼下的时候,陈其乾还有些不舍。
倒是冯书雅清醒得很,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打开车门。陈其乾坐在汽车里没有下车,他放下车窗,向冯书雅告别,然而冯书雅并没有搭话,她只是匆匆地往家里走去,一次都没有回头。陈其乾一直看着冯书雅进了楼门,他的汽车才重新发动起来。
回到家里,马东看到冯书雅喝了点儿酒,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冯书雅一进门就躺在了床上,马东只觉得她是醉酒了。过了一会儿,冯书雅说道:“我今天见着陈其乾了。”马东先是一惊,但没说什么。他给冯书雅拿了一条毛巾。
冯书雅接过毛巾后,看着马东一脸平静的样子,也有些疑惑了。马东说:“我昨天也看见他了,还没跟你说。”“昨天?”“对,昨天我在我们酒店里看见的他。本来是昨晚想跟你说的,结果一直没找到承志,我也怕乱上添乱,就没讲。
”冯书雅长舒了一口气:“老马,你说他陈其乾怎么又活了呢?”此时二人都有心事,冯书雅在想接下来的工作,陈其乾为什么会进来,而马东心里想的是承志。冯书雅也看出马东的心事。“你说他为什么回来呢?”冯书雅有些像是在自问自答,“还是什么琥珀集团的执行董事。
”冯书雅说的话,马东都记在了心里。他表面上虽然不说,但心里也在揣度陈其乾突然回来的原因。“行了,你也别瞎琢磨了,越琢磨越睡不着,踏实忙你的吧。”马东从冯书雅的手里接过来毛巾。他又替冯书雅收拾了一下衣服,这才自己也洗刷完上了床。
关上灯之后,冯书雅又翻了个身,面朝着马东这一侧:“老马,你会不会担心承志……”在一片漆黑之下,马东的声音有些低沉:“承志是我的儿子,户口本上也写得清清楚楚,马东,马承志,父子关系。”冯书雅往马东的肩膀上靠了靠,依偎着他。
“我们一家人在一张纸上,撕不开的。”马东又说了一句。第二天一早,马东就去找王禹和杜哲了。让马东并不吃惊的是,国安厅里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是王禹的命令,碍于复杂的关系便没有通知马东。现在马东既然已经知道,便也无须再做隐瞒。
杜哲向马东汇报了一下侦查处对陈其乾的调查情况,就如同王禹所研究的一样,陈其乾的身份毫无问题。“越没有问题,就越说明有问题。”马东说。“是啊。”王禹打量着马东,“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会会他。”王禹和杜哲相互看了眼,王禹说:“也好,总之你不找他,他早晚也会来找你。
”王禹给杜哲使了个眼色,杜哲把一张小纸条给马东,马东打开,是一连串的电话号码,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分寸,你自己应该能把握吧。”王禹说道。“王处,你放心。”马东打量着这个电话号码,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号码。
手机里的滴滴声响着,杜哲和王禹都陷入了沉默,马东也在等待着对方的接听。整个房间里极其安静。“喂,您好,请问哪位?”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你活了?”马东的语气是故意做出来的,但又不失自然。电话那边传来了陈其乾的笑声:“马东啊!
这么多年不见,说话还是这么别扭。”“你这一手回马枪,也让人不太舒服啊。出来见见吧。我活生生地不吓人,用不着躲着。”马东说话的时候,看了王禹一眼。“看你说的,行啊,你回家吧,咱见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很沉稳。
“谁家?”马东有些疑惑,王禹和杜哲也都紧张起来。“你家啊,我到你家门口了。”“你在我家?”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这天本来是冯景年出院的日子,马东安排承志去接冯景年,却不曾想到,陈其乾提早去了医院,拜访了冯景年。
对于陈其乾的死而复生,冯景年是又惊又喜的,毕竟冯景年是陈其乾的师父,陈其乾也曾经是冯景年的女婿。可即使是冯景年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也算不出陈其乾竟然还活着。他又问了陈其乾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陈其乾把自己的苦难经历向冯景年一一诉说了一遍。
他让冯景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自己要亲自送冯景年回家。陈其乾的车到家的时候,承志和茹坷正站在门口迎接着他们的到来。陈其乾从车上走下来,向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威廉先生……”承志显然是认识他的。“承志,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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