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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1/1)

徐木匠临走去了淑贞家,想到这将是永别,二人心里都很难过,难舍难分之情让两人长久地相拥在一起。“我给你唱一个哥哥唱给妹妹的《 走西口 》吧。”徐木匠搂着淑贞唱了起来:叫一声妹妹哟,你泪莫流,泪蛋蛋就是哥哥心头的油!

实心心哥哥不想走,真魂魂绕在妹妹身左右!叫一声妹妹你不要哭,哭成个泪人人,叫哥哥咋上路?叫一声妹妹你莫犯愁,愁煞了亲哥哥不好受,为你码好柴,为你换回油。枣树圪针为你插了一墙头,啊,亲亲,到夜晚你关好大门放开狗…

…淑贞伏在徐木匠身上哭了起来,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田青背着书箧走进院门,“娘!我回来了!”可是房里的灯忽然灭了,传出一阵忙乱的响声。田青一惊,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一个木匠工具箱子摆在灶台上,他从里边操起一把斧子,朝里屋闯了进去。

徐木匠推开后窗,身手敏捷地一纵身跳了出去。田青看见了徐木匠的背影,一斧子砍过去,淑贞吓得惊叫一声:“田青!”田青的斧子砍在了窗台上,他拔了几下没拔下来,纵身要往窗外跳。“我非剁了他!”淑贞慌忙地扣着衣扣,“不要啊!

田青!”田青回身看了一眼娘,“这么说,他们没有瞎说,这都是真的!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淑贞一下子捂住了脸,哀哀地哭了起来。田青看看砍在窗台上的斧子,“我知道这个奸夫是谁了,我要亲手宰了他!”“田青,不要啊!

是娘对不起你!娘给你丢人了!”田青两眼冒火,瞪视着淑贞,“你是给我们田家丢人了!我爹在口外辛辛苦苦地赚钱养家,你却……”田青一使劲,把斧子从窗台上拔了出来,往院里的石礅子上砍着,砍得石礅子火星四溅。田青一边砍一边恶狠狠地念叨:“徐木匠!

徐木匠!徐木匠!你人面兽心!狼心狗肺!你跑了就成了?你跑到天边儿我也要追上你,砍死你,剁碎了你!”他又抡起没了刃的斧子,把木匠箱子砸烂了,然后发疯一般地朝院外跑去……田青跑到梁家门口,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姐!

姐!快开门,我是田青!”丹丹睡得正香,梁满囤像个孩子似的拽着她的手。田丹丹听见了田青的敲门声,她忙把手从梁满囤手里抽出来,披上衣服,给梁满囤掖了掖被角,这才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田丹丹轻手轻脚打开大门。

“弟,你这是怎么了?”田青捂着脸哭了。“姐!……”田丹丹回头看了看,忙把田青拉着往远处走去。到了离梁家门口远一点的一棵大树下,丹丹才对田青说,“你别哭啊,我公公婆婆都睡着了,别吵醒他们。你不在县城读书,回家来干什么?

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啊!”“咱娘!娘不但欺负了我,还欺负了咱爹。”田丹丹一愣,“胡说!娘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田青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姐,咱娘给咱爹戴绿帽子,跟那个徐木匠……我不想读书了,我要去走西口!

我要去找咱爹!”田丹丹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弟,娘和徐伯伯的事还是让你知道了。”“姐,你说什么?这么说,你早就知道?”田青怔住了。田丹丹点点头。田青急了,“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娘啊!

我非亲手杀了那个衣冠禽兽的徐木匠!”“胡说!”田丹丹抬手重重地打了田青一个耳光,她的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弟啊,咱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娘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还有徐伯伯,要不是他,我们娘仨早就饿死冻死了,你还能去私塾读书?

那都是徐伯伯挣来的血汗钱啊!徐伯伯是我们娘仨在这个世上最大的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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