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哭我让警卫把你轰出去!说!为什么?”寿亭把二太太镇住了。他拿过搪瓷缸子要喝水,缸子是空的,就走到水管那里对着嘴喝。二太太见状,觉得有些意外。“六哥,你得给我做主。”寿亭抹着嘴: “做什么主?家驹出去了,我能做什么主!
说,为什么?”二太太擦去伤心的泪花:“六哥,卢家驹见我怀孕了,又在外面找人。”寿亭冷冷一笑:“找谁了?找人怕什么。”二太太惊异地看着寿亭,想发作但又忍回去,眉毛也落下来:“是电报局的,叫欧阳一帆,这名字是她后来自己改的。
她和我同学,原来叫欧桂花,现在加了个阳,故意弄这四个字的名字勾男人。”寿亭笑笑:“改名就能勾住男人,那你也改。她四个字儿,你弄上五个,咱比她多一个。”二太太接不住寿亭的招法,就说:“六哥,我知道你爱开玩笑,可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家驹是有妇之夫。
”寿亭拿着烟正要点,听见这话把洋火杆扔下了:“二弟妹,这你早该知道,家驹早是有妇之夫。家驹就去你们中学讲了两回西洋景,你们就好上了。现在你也怀了孕,可家里那大太太还没怀孕呢!要是你再生个儿子,长子不是正出,将来这家产怎么分?
这都是些麻烦事儿。再说了,你到现在也没回张店去见见家驹的爹娘。你让我年下见了他二老怎么说?人家能不问,让你看着家驹,你是怎么看的?”“他是大人,不用你看。”二太太底气不足,头也不敢抬起来。“那好,你自己看着吧。
还有别的事吗?我忙着呢!”寿亭想走。二太太开始哀求:“六哥,家驹最听你的,你就说说他吧。”寿亭抬手制止:“第一,他也不听我的。当初你俩弄得天昏地暗,烟火流星,好得都忘了自己是公儿是母儿。我当时就不愿意。
结果怎么样?还是没挡住,还得罪了你。还是老吴说得对,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这事不是劝的。”“家驹逛窑子你也不管?”“不管。有卖的,就有买的。买卖人,这不是什么大事。当老师的不能逛窑子,要是逛了没法回去教学生。
”二太太没了词儿,坐在那里一声不语。寿亭把口气缓下来:“二弟妹,你和家驹弄的这一出本来就不对。家驹家里的大太太是他表妹,咱这买卖里还有人家的钱。现在家驹找了你,大太太该怎么想?噢,我出上钱让你去青岛找小老婆?
人家想起了你们这一出,还不和吃个苍蝇似的?乡下那女人有什么?不就是有个男人嘛!你还和人家夺。现在你同学和你夺了,你受不了。弟妹,我回头可以说说家驹,你呢,也就八仙桌子盖井口——随着方,就着圆吧!回去对家驹好好的,把你那些不着四六的狗屁新派学生调儿收起来。
你对家驹好,他心里就想着你。不管你那同学名字是四个字还是他娘的五个字,家驹只要不动心,她一点戏也没有。回去吧,按我开的这个方子抓药,要是不灵,你再来找我。”在这个过程中,家驹正好穿着白西服从外面回来,听见寿亭教育二太太,小孩子似的偷着乐。
当听到寿亭让她回去时,吓得撒腿就跑,去了账房。二太太垮了,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他找也行,就是不能找欧桂花。”寿亭气得乐了:“这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女的。”“她在学校的时候跟我不和。”寿亭更乐了:“你要不按我说的办,他真能把你同学娶回来。
二弟妹,要是那四个字的真进了你家的门,你是和也得和,不和也得和,一点招也没有。你俩一个男人,这不是妯娌不是两乔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个叫法,反正是不远。对了,你俩将来的孩子一个爹。”【4】二太太走后,寿亭坐在那里抽烟,越想越笑。
这时家驹蹑手蹑脚地进来了:“走啦?”寿亭斜他一眼,家驹虽是到了他那椅子跟前,但是没敢坐下:“六哥,没她说的那么真。我和欧阳就是吃了一顿饭,让她看见了。”“什么他娘的欧阳欧阴的,打住。你弄了这一个,我就犯愁见了你爹怎么说,你再弄上俩,整个张店城还不把牙笑下来!
家驹,你年纪不小了,行了。咱出来打天下不容易,家里那些人都盼着咱有点出息。这是采芹——你那六嫂不知道你这一出《鸳鸯会》,要是知道了,明天就来了。你听见了吗?打住!”家驹忙说: “打住,打住。我和欧阳不是真的,是闹着玩儿。
”他见寿亭气小了,接着说,“六哥,有副对联说唱戏的,你听听。‘金榜题名虚富贵,洞房花烛假姻缘’,用在我这里正合适。嘿嘿。”寿亭笑了笑:“抓紧拾掇利索了,守着老二好好过吧!”家驹答应着,接着开始说公事:“六哥,咱这两天一闹腾,还真见了成色。
报纸电台要采访咱们,我让他们下午四点到渤海大酒店。咱的飞虎牌这下子成名啦!”寿亭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好,采,让他们采!”家驹说:“还是你出面吧,六哥。”寿亭说:“我不行,我不认字,说不到点子上。这事还是你内行。
你是留学生,能说会道。我是红烧狗肉不能上大席,只能在染槽子边上显威风。”说完,有些失落,嘴角上带着苦笑。家驹点点头:“好。六哥,那咱说什么呀?”寿亭乐了:“这还用教吗?就说爱国。那些学生怎么喊的,咱就怎么说。
”老吴刚才在账房里知道了这件事,也进来了。寿亭接着指示道:“那些记者都挺馋,今天晚上你就在酒店里摆下大席,大鱼大肉让他们吃个够。五块大洋足够了。这比你那广告便宜多了。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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