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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6/6)

走到寿亭身边,低声命令:“六弟,先接着。”说完就往回走。寿亭忙应道:“好,苗哥。”寿亭双眉一扬,冲着门口一扬手:“请!”白志生钱世亨相互一看,白志生说:“世亨,这姓陈的真横呀,连訾文海都不放在眼里。”钱世亨拉了他一下,让他别说话。

大堂里的变化訾文海都看到了,冷冷一笑,抱着鲜花走上来。寿亭原地没动,二目直逼訾文海,毫不退让。訾文海很有礼貌地浅鞠一躬:“久闻陈先生是商界奇才,慕名自来,多有冒昧。”说着把花递上。寿亭没有接的意思,东初赶紧接过去。

寿亭也是冷冷一笑抱拳在胸:“寿亭初到济南,却是早已满耳訾家。请坐!一会儿我给訾先生敬酒!”那直接就是京戏里的花脸叫板。家驹擦着汗,拉着訾有德,东初扶着訾文海,同时偷眼朝苗先生那边看看,拉着訾氏父子去远一点的地方坐了。

訾文海毫无尴尬之色,表情十分平静。苗先生对东俊说:“老六还行,话不多,挺有劲!”这时,门口还有好几位等在那里。司仪看看里面恢复正常,回过头来,继续宣告:“德国耶拿大学文学博士山东齐鲁大学西文系主任华西满先生!

”“北京富和洋行巩又成先生次子巩博伦先生。”白志生这时有点傻了,与钱世亨紧急商量。这时,两辆汽车停在门口。第一辆上先下来一队士兵,警戒在店门两边,另一辆汽车的门慢慢地开了,先下来两个当兵的开门,远宜这才慢慢地下了车。

她身着淡青色旗袍,月白色开司米披肩,清丽脱俗,温文尔雅。她淡淡地笑着,怀抱一束红玫瑰,走向门口。场外一阵骚动。她把名帖递给司仪。司仪愣了一下,慌得没接住,又赶紧拾起来,连连道歉。继而声音猛然高抬:“济南宏巨印染厂陈寿亭先生之至爱亲朋,红颜知己,本埠红星沈远宜小姐!

”“噢——”整个大堂一阵轰动。寿亭傻了,东初看了一眼寿亭,赶忙向外迎来。訾文海父子也惊得站起来,相互对视,眼里满是内容。远宜沿着红地毯向里走着,婀娜多姿,光彩照人,眼里是深情的微笑,旁若无人,只是看着寿亭。

白志生低三下四地脱帽鞠躬,她根本不看,好像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东初迎上去,她也好像没看见,径直走了过去,东初有点尴尬意外。她只看着寿亭,笑得那么明媚灿烂。寿亭傻站在那里,一点主意也没有。大堂一片静寂。远宜款款地走到他跟前:“哥!

”莺声呢喃。寿亭没了主意,双手扎煞着,不知如何是好。远宜上前一步,轻轻把身子贴上去,继而搂住了寿亭,把脸偎上去,借着贴上寿亭脸的机会小声说:“哥,我在青岛借了你二十块大洋。”寿亭恍然大悟,架着远宜的胳膊审视,不禁大笑起来:“好,好!

妹子,好!”全场一片叫好声。家驹站在洋人旁边也傻了。白志生急得没主意:“世亨,这回闯大祸了!”钱世亨也慌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抓紧把钱送回去!不行!明天,明天备厚礼,咱俩亲自去他厂里,再送块匾!说好话,多说好话!

人家这么大的势力,不会和咱们一样。”说完,带着他那些人,侧着身子溜出逃窜。跑出几步之后擦着汗说:“我的娘哎,这姓陈的是干什么的?”苗先生对东俊说:“这小六子是有一套,行!”东俊也笑着说:“苗哥,你可千万别以为他光会染布。

他那招儿呀,一万!”二人大笑起来。白志生走了几步,在一个店铺门前的石台上坐下,抬手拉着钱世亨也坐下:“我说,这个土老巴子是干什么的?莫非真让你说准了,是韩复榘的亲戚?”钱世亨说:“不会。要是韩复榘的亲戚,起码苗瀚东不会来。

”“给我棵烟抽。”白志生看上去很累。酒宴在进行。寿亭到哪里敬酒,远宜都陪在身边,也向客人鞠躬。她的右手总放在寿亭肘下照应着。家驹忙里偷闲,悄悄地拉过东初:“我说,东初,六哥是真有绝的!”远处,寿亭正在给苗先生和东俊敬酒。

寿亭说:“妹子,这是咱苗哥,是我做人做事的榜样。”远宜赶紧致意:“苗哥好。”接着行了个法式的曲膝礼。这时,苗先生的留学生的派头出来了,他剑桥一派地轻轻躬身:“粗俗商贾苗瀚东。”寿亭接着插科:“看我哥这派!

我怎么就是学不会呢!”几个人碰杯大笑。家驹和东初在远处看着,并不时地低语。这时,寿亭又和远宜去了另一张桌子,寿亭忙得出了汗,远宜掏出手绢,疼爱地擦着寿亭额角。家驹东初双双叹息,二人碰杯,一饮而尽。訾文海对儿子低声说:“咱和滕井合作定了。

让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重新认识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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