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峰乏驼下来,换三千健驼!古海,你看看如何安排,驼场的事我刚刚接手还不熟悉……”海掌柜面呈难色,望着古海,那目光中没有了过去的冷静。古海说:“海掌柜,您别着急,依我看饲料棚的事暂时可以放一放,家有三件事先从紧处来,咱现在为总号的大驼队准备替换的健驼,分一班人得去照顾生崽的母驼,母驼生崽的事也耽误不得!
”“只好这么办了。”母驼生崽、健驼分群的事情海掌柜都插不上手。古海将十二名驼工分成两班,一班照顾母驼生崽,他自己带着另一班去健驼群里捉驼上羁。整整忙了两天才将三千健驼全都捉住,上了羁,穿了鼻钎系好缰绳,按十八峰一列都串好了。
第三天下午王锦棠掌柜骑着一匹快马亲自由乌里雅苏台来到了驼场。在驼场的房子里暖和了暖和身子,喝了一顿奶茶吃了一点东西,略略休息了一会儿,王掌柜就带着海掌柜、古海和十二名驼工南出三十里去迎接总号路过的大驼队。
这时候白毛旋风刮得正紧。朔风呼号,天地晦冥,天色是阴云低垂着,笼罩着千里雪原。稀稀落落的雪片被风兜卷着,在半空中集在了一起,像一只只白色的怪兽在雪原东奔西突,四处乱窜。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仍未看见总号大驼队的踪影。
古海看见他前面的王掌柜不时地拿戴着狗皮手套的手遮挡风雪,双脚站在马蹬上嘹望。他座下的黑枣骝马整个地被风卷起来的马鬃包住了,明显地感觉到了黑枣骝马的身体在狂风中不由自主地摇晃。王掌柜带着他们还在往前走。
照道理这样恶劣的天气就连普通的牧人们出门都弃马乘驼了,骆驼有前后两只高高的驼峰可以挡风保温,但是王掌柜还是乘马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分庄的二掌柜、分账、把总掌柜和送货小组的六个小掌柜等十来个人。海掌柜、古海和十二名驼工也都骑马跟着。
这场面从未见过的,让古海不能不觉得事情的不寻常。又走了一会儿,在前面的一个极缓的弧线状的雪坡顶上冒出一个黑点,小得就像一粒豆,在雪岗子上移动。古海年轻眼力好,他第一个发现了远处那雪岗子上的“黑豆”,他的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看!
是驼队……”众人顺着古海的手指望去,就看见那“黑豆”已经变成一条细细的黑线在蠕动着。“是咱们的大驼队!”王掌柜面目舒展开来,抖着马缰绳用鞋后跟使劲儿磕着马肚子,说,“走!”王掌柜率先策马迎上去,众人也都跟着纵马跑起来。
已经能够看出驼队的明显轮廓了,一面红底子黄心的商旗在迎着风飘,蜿蜒的大驼队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雪原上顺着缓缓的斜坡淌下来。他们与驼队的距离在迅速地缩短,听到一阵群狗的吠叫声响起来。最先只是四五只狗,接着是十几只,紧接着又是几十只,最后至少有一百多只凶猛的狗,从驼队两侧冲出来,迎着王掌柜他们的马队跑过来。
狗的愤怒的吼叫声连成一片,在雪原的上空震荡。在接近他们的时候,群狗的队伍渐渐向两边拉开,形成一个倒的扇面朝王掌柜他们包围过来。那些跑近的狗都像半岁的牛犊子一样壮大,张着红红的嘴;一百多只训练有素的狗眨眼的工夫就可以把他们这十几个人从马上拉下来撕成碎片,全部装进狗肚子里。
王掌柜不得不勒住了马。一个骑马的人高声叫喝着追赶愤怒的狗群。当他把狗群喝住的时候,王掌柜一行已经被群狗团团包围住了。那个骑马的人五十多岁的年纪,颏下蓄一撮撅撅的山羊胡子,细长的鼻子向下垂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像鹰一样地锐利,古海认出这正是大盛魁自己的驼队领房人,闻名归化的三大领房人之一——羊领房。
“羊领房辛苦!”王掌柜在马上向羊领房抱拳问好。羊领房跳下马来,牵着缰绳走进狗的包围圈,一边狠狠地呵斥着把一只挡道的狗踢了一脚。但是警惕性很高的护卫狗们只是向后撤了撤,仍旧是虎视耽耽地盯着王掌柜他们。羊领房和王掌柜简单寒暄之后,复又翻身上马带着王掌柜一行人迎向驼队。
这时走近的大驼队就像一条大河漫山流下来。古海清清楚楚地看见巨大的红底子商旗上在圆形的黄色图案侧面挨着旗杆写着三个黑色大字——大盛魁。商旗下面是一峰鬣毛茂密的高大公驼,在驼背上搭起一个担子形的驼轿,驼轿顶子和两侧都用厚厚的俄罗斯绿呢子围着。
端坐在左边轿内的正是大掌柜王廷相。大掌柜的身体随着走动的骆驼微微地摇动着,目光凝重面色沉稳。看见前来迎接的王掌柜,大掌柜在驼轿内把两只戴着貂皮手套的秃手举在胸前拜了拜。右边的驼轿内坐着的是一只布卡达信狗。
那沉着的狗则是满脸的庄严。骆驼停下,刚刚跪下前蹄的时候那布卡达狗敏捷地纵身一跃,由轿内跳到了骆驼的前峰上,然后顺着骆驼下垂的弯曲的脖子两下就跳到了地上。布卡达狗躲到一边撒尿去了。“大掌柜辛苦!”王掌柜牵着马走向大掌柜。
“王掌柜辛苦!各位辛苦!”大掌柜向领房挥了挥黑色的貂皮手套。驼队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进。羊领房带着驼队朝前走了。王掌柜陪着大掌柜徒步走起来。“沙尔沁驼场的事安顿妥帖了吗?”大掌柜问。王掌柜说:“基本上妥当了,在驼场的西边又展了四十里草场。
目前业已栽立了界桩,八万两购地银两也已经与沙格德尔王爷交割清楚了。”“那好,那好。沙格德尔王爷呢?”“沙王态度较前大为好转,我把大掌柜的亲笔信送去之后,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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