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意见,不知道大伙儿是怎么个想法?”他的话立刻在会场上引起了普遍的响应!许多人在会场的各个角落嚷嚷起来:“史财东说得对!财伙比例要重新确定……”“这事情我们提了好多年了,字号为什么不予更改?”“大盛魁是谁的大盛魁?
!”“到底是谁说了算?”“哎呀呀……这简直是欺负我们财东户!”“对!要知道大盛魁的基业是我们三姓财东的先人创下的!不能光是你们掌柜子说了算!”“别吵吵,慢慢说……我们有理在!”“我家过得什么日子……哪像大盛魁的财东,快成要饭的了,真丢人…
…”“掌柜们可是都富了!把油水都让掌柜们刮去了!”“不行就给他来个‘大下市’——我们另请高明来经营……”“大掌柜!——你说个话!”……大掌柜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财东户们吵吵。这场面他是早就料到了的,早就与郦先生、二掌柜、三掌柜反复商量过的。
其他掌柜们都不说话,也不发怒,都和大掌柜一个样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以静制动。这一招倒真是有效,财东们的吵吵声渐渐弱下去了,最后一声也不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王甫仁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抱着歉意对大掌柜说:“大掌柜…
…不要生气,大伙儿都是乱吵吵……”“不!我不生气,”大掌柜平静地说,“生什么气呀?!大盛魁是三姓财东的先人创下的基业,我和各位掌柜只是代表经营,适者则用,不适者则退。天经地义。刚才不是有人提出‘大下市’嘛,正好,王某不才正想着回乡里颐养天年…
…”大掌柜的话音刚落,郦先生紧跟着站起来向财东们作一揖说:“真是多谢了!老朽三年前就提过辞呈,我年龄老迈,在字号上做了四十年了,早该回家享几年清福!‘大下市’——正好!正好遂了我的心愿。”接着二掌柜盛祯、三掌柜王锦棠以及贾晋阳、祁家驹、王福林、张孝先、李坤等掌柜呼啦啦的一下子站起来一大片,都向财东拱手作揖提出辞职!
“大下市”就是将全体掌柜辞退。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大下市”是财伙决裂由财东方面做出的最后措施。引发“大下市”必然是掌柜方面出了特别重大的事故或是犯了经营上的极大错误,并且财东方面应是强有力的人当家才能实行,这是很少见的。
具体就大盛魁而言,祖上并未出资垫股的财东们只享受红利不承担风险,在字号中和地方上都没什么威信;财东户人数众多根本不可能统一意见。而且字号上下几百名骨干掌柜,都是自少年时代由大盛魁一手培养起来的商业上的行家里手,这批人就像是一根根大梁和柱子支撑着大盛魁这大厦,一旦真的来个“大下市”大盛魁顷刻之间便会塌台。
这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事情。众财东一看掌柜子们如此强硬,顿时都傻了眼儿!王甫仁老先生慌忙站起来顿足摇头,连连向大掌柜和其他掌柜们摇着手说:“不可造次!不可造次!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商议……”又扭回脸冲着目瞪口呆的众财东沉下脸来斥问:“方才是谁说了!
……是谁说‘大下市’的话了?!”众财东面面相觑都缄言不语。王甫仁胡子乱抖着气哼哼地教训道:“哼!——‘大下市’这是儿戏的话吗?扪心自问,咱大盛魁产业世世代代不都是靠着掌柜们在这里支撑吗?与夷人交易岂是易事!
且不说夷语于我财东中无一人能通,经商坐贾的本事丁点无有,只是漫漫的驼道的经年跋涉的辛苦和危险又是我们中哪一个能承受得了?!斯道绵绵,几不逢人,夜为露寝,铁被重锓,畏缩冷卧,那是何等罪过!我们这些人坐守家中自享其成,这一则是祖上荫德所致,二则正是仰仗了掌柜们的鼎力支撑!
本该是好好地感谢掌柜们才是,怎好就说出‘大下市’这般轻浮话语?!我且试问,把掌柜们都辞了,你们谁能担得起这副担子?——黄河上下、大江南北咱大盛魁遍撒各处的分庄、分场、分号、票号、茶场,谁有本事调度得了?
每年逾万万的银两的流水、字号上下近万掌柜、伙计和工人的酬金衣食……谁有这个本事?站出来!”静场。众财东显然都为王甫仁老先生的一番陈词所折服。王老先生目光炯然地扫视全场,稍顷,叹了口气接着说:“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
咱大盛魁也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只有财伙一心彼此相携,这买卖才能兴隆发达。何况眼下亦不同往昔,我早就听大掌柜讲过的,与我交易的那些俄国人欺我国衰民弱,态度日渐强横;朝廷又不能为我华商做主,自钱江发明了厘金以来,我商号所负税厘日益沉重,商势大不如前!
此情此事我大盛魁财伙更应该以团结为重,万不可以小事而失了财伙的诚信与和气!”王甫仁把目光投向大掌柜,换了口气说:“大掌柜,你看,既然大伙儿都不再言语,就算是认了错了。你也不必意气用事,带个头——就请落座吧!
时不我待,还有许多事情未经研究哪!诸位掌柜都看着你呢。”大掌柜并没有立刻坐下,他叹了一声缓了缓神气,问王甫仁:“王老先生的一片诚心我自是了然在胸,只是……刚才既然有财东说出‘大下市’的话,想必定是心有所想才语有所出,我想问问清楚,这‘大下市’的想头是全体财东户的意思呢,还是个别人的心思?
”“自然是个别人的想法!且也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王甫仁说,“大掌柜你就不必计较了,人多口杂难免言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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