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年不到短短辰光张道台在孤魂滩就已经杀了十几批人了,全都是被捉的走私罪犯。不用我说,你该明白之中的利害。”“我看这事不会有的,史财东不可轻信谣言。你想想看,大掌柜不单是大盛魁的主事人,他还兼着通司商会的会长之职,又有候补道台的官衔,他怎么能干走私的勾当?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史靖仁冷笑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他王廷相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你若不信就等着瞧!”“不不不!我不相信会有此事……”总算是结束了与史靖仁的谈话。返回城柜的路上古海的心里十分慌乱,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迅速升起,他想:我该把这事告诉大掌柜吗?
照理是应该说的,可是大掌柜若问起我暗房子的事史靖仁是如何知道的,我又怎样应付呢?岂不是把自个儿与史靖仁牵连在一起,落个说不清白?!……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出路。一连数日一想起史靖仁说的话,古海的心里便慌得不能安宁,他预感到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却是想不透,如此便常常现出苦思冥想的模样,做事也不像过去利落机敏。
大掌柜吩咐他做事往往要连说几遍才能把他从沉思中唤醒,有时候大掌柜要喝茶他倒把水烟袋装好了递过去。这异样当然逃不脱大掌柜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又一次当古海为大掌柜穿鞋的时候硬是将左边的一只往右脚上套,大掌柜终于说话了,问:“古海,你近些日子是怎么了?
总是神不在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我……”古海吭哧半天只好说,“我大概是想家了……”他胡乱搪塞了几句。“哼!心思里像住了鬼似的。”大掌柜斥责说。自古海跟了大掌柜以来,这是大掌柜头一次批评他。古海心里想:大掌柜算是猜对了,自己的心里真的是住了鬼,那鬼就是史靖仁。
愈是怕鬼鬼偏来,没出一个月史靖仁又找上门来。这一次史靖仁既不是在家中和宴美园设宴请他,也不是在义和鞋店约请他,而是直接到大盛魁城柜来找他了!史靖仁这举措让古海害怕得要命。史靖仁似乎是懂得一些规矩了,没有大摇大摆地耍出财东的威风去闯大掌柜的房间,而是在大门边停住,请看门伙计传话给古海,说有人要见他。
当古海走到大门前,一看清楚史靖仁那张笑眯眯的胖脸时,心里就如同真的看见鬼似的慌作了一团!脸色煞白,一时间居然连说话都磕巴了。他问史靖仁:“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上次所谈的那件事,你想透了没有?
”“你走吧!我不与你说话……”古海扭头折回去了。这时候院子里有许多伙计和好几个掌柜把史靖仁来找古海的事看在眼里了。其实史靖仁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他并不是真的来找古海说事情的。四太阳蒸烤着大地,草原上到处都可以看见一道道蜃气由草丛间升腾起来。
蜃气扭曲着摇摆着就像是无数棵隐形的小树的光影在婀娜摇摆,蜃气像灰色的屏幕布遮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太阳的强大光线照在草原上反射出耀眼的亮光,当这些从草丛间迸出的亮光一束束再闪耀起来的时候,就使得整个草原现出迷幻般的童话色彩。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敲打着草原的胸膛,那马蹄声愈来愈响,草原上出现了三个骑马人。这三骑三乘沿着一道缓慢的坡梁像旋风般的刮过去,又沉入到一片锅底形的洼地中去了,当他们重新出现在洼地对面的坡梁上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三个急速移动的黑点了。
马跑过的地方,被马蹄践踏过的小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又缓慢地弓着脊背站起来,从疾驶的马匹身上滴落下来的汗水带着黄色的泡沫在被太阳晒热的草原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很快就被太阳的暑热蒸发干了,变成了一个个镶着一圈灰色痕迹的圆点。
那三骑三乘跑上一座土山之后终于停住了。他们下了马把缰绳拴在了马的前腿上就把马放开了,他们走向了土山顶端的一块大石头。这三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宽肩细腰中等身材的中年汉子,此人穿一件红色的汗褐子,暴露出的光胳膊上隆起一团团腱子肉,他的宽阔的结实的肩膀上长着一颗小得出奇的脑袋,光头,脑门上扎着一条红色的绸带,一对黑豆似的小眼睛像聚光镜似的射出两道黑色的亮光——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羊把式小眼王了!
羊把式是归化地方特有的行当,是一种专门从事长途赶运活羊的职业。论说起来羊把式这行当的历史可就长了,早在汉代这里就出现了中原从事农耕的汉民族与草原游牧民族之间的经济交往,交往的形式当然是以物易物——双方交换的主要物品是粮食、布匹、铁和马、羊。
到了明代,驻牧在这里的蒙古族阿拉达汗部落更与明王朝把归化和张家口正式确定为做这种交换的指定城市,使以茶马互市为主要内容的经济交往更加频繁和规范化。至清代,归化城商品经济得到迅速发展,成了北方最大的商业中心,活马活羊仍然是大宗;每年仅只大盛魁一家运往北京、天津、河北、河南、山东等地的活羊都以几十万计!
赶往潞州府、汉口、漯河马市的马匹也都有几十万匹。这数量巨大的活马活羊长途赶运业务造就了庞大的马把式、羊把式队伍,在归化城七十二行社团组织中最数羊马社人数多,有一万二千多人,仅次于驼户、驼夫组织的万驼社。
在归化从事赶运活羊活马这种职业的绝大部分是当地的土默特蒙古人。长途赶运活马活羊看似容易,其实是一件特别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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