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在瓮城内涌动着,已经开戏了,锣鼓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来,把人群发出的嗡嗡声压下去了。海九年并不打算把戏看到底,他就站在人群的边缘上踮着脚瞭望,好在他身材高大,越过人们的头顶,戏台子上的景物还都能看得见,只是人影模糊,连那角色的男女也难以辨得清。
可是瓮城里聚音,戏子们的唱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海九年想起五年前,自己陪着生病的大掌柜出来散心,他们挤在人群中。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场戏是归化鞋靴社主办的,大戏开场前姑父姚祯义以社长的身份出来开场白,穿着打扮历历在目,那么清晰,那么鲜明!
海九年觉得刺心地痛。现在同样的情形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台子上的那个人在做着罗圈揖向大家问好。恍惚间那人的身架仪态都活脱脱就是海九年的姑父姚祯义!海九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膛内扑腾扑腾地直跳,简直就是要跳出胸膛来了。
他下意识地把一只大手放在胸脯子上,仿佛是要压住那狂跳的心,别让它蹦出来。“这是出什么戏呀?”一个女人的兴致勃勃的声音在向他打听。“是《吕布戏貂蝉》。”话说出来了海九年又觉得好生奇怪,问他话的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海九年一扭脸,竟是戚二嫂在他身边站着。“原来是戚二嫂!你怎么在这儿?”“咋?准你海掌柜到大同劫戏,就不准我戚二嫂来瓮城看戏?”九年不吱声了,醉眼迷离地望着戚二嫂,她额上的刘海毛茸茸的,在黑暗中闪着亮光,一股野杏子油的香味儿吸引着他。
海九年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她,他不由自主地向戚二嫂跟前凑了凑,使劲儿抽了抽鼻子。“你在干什么?”戚二嫂把脸冲着他问,她细碎的牙齿像贝壳似的闪着湿漉漉的白光。她笑着,样子妩媚极了。海九年大着胆子说:“你身上的味儿真香…
…”“你喝醉啦。”“没有……”“这儿真热!真挤……”海九年感到有一只柔软而又潮湿的小手摸索着将他的大手抓住了。戚二嫂那女性的温暖身体靠在了他的身上。海九年脑子里像突然炸响了的蜂窝“嗡嗡”地响起来,人声、锣鼓声渐渐远去了,变得模糊了。
人群像深水里的潜流涌动着。戚二嫂“哎哟”叫了一声把海九年紧紧地抱住了,柔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身上。“怎么回事?”“有人踩了我的脚。”“厉害吗?”“不知道……”戚二嫂哼哼着,带着哭腔说,“弯不下腰,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走吧,到外边去,到有亮光的地方看看。”海九年拉着戚二嫂的手来到一家店铺门前。一缕橘黄色的灯光从半开着的门缝泻出来,有人影在屋子里晃动。“脱下鞋来,看看吧。”戚二嫂身子往后缩着:“你要干什么?女人的脚是随便让人看的吗?
这里有外人,你让我脱掉鞋,出我的丑哇?”“那怎么办?”“我想回家……到自己家再看看脚怎么样了。”海九年朝瓮城那边看了看,在一片夜的宁静中,“水上漂”那像线一样细的甜嗓门一阵紧一阵慢地飘过来。“好吧,我送你回去。
你的马呢?”“杏黄马在驼桥下边的河滩地绊着呢。”海九年把马牵来了。戚二嫂站着不动,说:“我的脚使不上劲儿……咋能上得了马?”“那怎么办?”海九年问。戚二嫂说:“你抱我上去。”海九年犹豫着向四周围看了看,弯腰把戚二嫂轻轻地抱起来。
戚二嫂哼哼叽叽地笑着,坐到马背上去了。“走吧。”戚二嫂说。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瓮城那边的锣鼓点子忽隐忽现地几乎听不到了。海九年沉默地走着。大约走出了四五里的光景,戚二嫂说话了。“海九年,从归化到咱贴蔑儿拜兴村三十多里地呢!
咋?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走回去呀?”海九年的心在胸膛里咚咚乱跳起来,回答:“驼夫汉子还怕这一点点路?没事。”“海九年,你真混蛋!”戚二嫂骂了一句,俯身一探手抓住了马缰绳,杏黄马站住了。“快上马吧!”戚二嫂说。
海九年站着不动。“咋?你一个堂堂男子汉,难道说还让我把你抱上马背不成?”戚二嫂嘲讽着,向海九年伸出一只手。海九年一把抓住戚二嫂的手,翻上了马背,戚二嫂却并不催马走动。海九年说:“走吧。”“你抱住我的腰!
”海九年张开双臂将两只被汗湿弄得黏黏腻腻的大手在戚二嫂的肚子上抱住了。戚二嫂咯咯笑起来,柔软的小肚子在九年的大手下面很有弹性地跳着滚着。缰绳一抖,杏黄马就跑起来了。在黑夜的郊野大道上杏黄马越跑越快。约摸跑出了十几里地,戚二嫂勒住了马。
也不等海九年问,便吩咐道:“把我抱下去。”戚二嫂的双脚轻轻地落了地,可是她揽着海九年脖子的双手并没有松开:“九年……”戚二嫂耳语般地呢喃着,软绵绵的身体紧紧贴住了海九年。海九年觉得自己身上的血好像开锅似的沸腾起来,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强烈的欲望在支配着他的躯体。
他像牛似的笨重地喘息着把戚二嫂抱起来走下大道,走进了路旁一片开放着紫色小花的木樨地里。海九年脱下上衣铺在地上,把戚二嫂慢慢地放下去。一双因为过分地激动而不停哆嗦的大手拙笨地解开了戚二嫂上衣的纽子,戚二嫂甜蜜地哼哼着闭上了眼睛。
一对像俄式面包似的圆圆的奶子在海九年的眼前极诱惑地抖动着,使人迷醉的野杏子油的香气熏蒸着海九年,使他再也不能自持了:“二嫂!”九年叫了一声伏下身去。“九年……”戚二嫂软软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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