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洋文,有英文,有俄文,也有德文和日文。远远看上去,整个一条大北街,这繁华的商业闹市区,各类洋行所占的比例已经是相当不少了。伊万的托博尔斯克茶叶公司是俄国商人中进入归化最早的一家公司,在归化开展业务已经超过八年了。
稳扎稳打的风格使伊万在归化的业务开展得非常顺利,雇用和培养了一批当地的雇员,其中主要是晋商圈内的人士,像邝振海和商掌柜,同时也包括不少当地蒙古族人士。可以说托博尔斯克茶叶公司已经把自己的根牢牢地扎在了阴山脚下这座著名的商城。
公司办公室就设在归化城内大南街的街面上。伊万做事有个特点,这也是他的一个成功经验,凡是他在中国境内开设的公司和店铺一律都聘请中国人来做经理人。托博尔斯克茶叶公司门脸三间,重新装修过了。前脸儿全都用染色的木板装饰起来,挑檐上立起了一块高一米长九米的牌子,匾额上用汉文和俄文同时书写着店名,这块招牌的正中间上方的位置上是铜制的双头鹰雕像。
店铺的后面连着一处小院,院内三间正房、两间西房、三间南房,都还是中式的结构和装饰。三间正房,左右两个开间,一间是伊万的卧室,另一间是他的办公室。中间的堂屋是伊万的会客室,当面一张乌木八仙桌,左右各置一张同样质地的太师椅。
旁边还放着几把凳子,凳子也是乌木的,与桌椅一样上面都雕刻着花纹。伊万把宇文社长和蹇二让进了堂屋,待客人落座之后,伊万开始和蹇二谈话了。他详细地询问了蹇二的经历,又和他谈了一些有关从恰克图往黑城一线的地理和交通情况。
蹇二的回答使伊万感到满意。末了,伊万说:“好吧,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聘用你做向导。酬金是二百五十个金卢布。”一听说有金卢布,蹇二咧开大嘴巴笑了。他知道金卢布在俄罗斯是最坚挺的货币,就是放上一百年也不会疲软。
蹇二拿胳膊肘捅捅宇文社长,低声说:“你告诉伊万经理,俄国人有俄国人的规矩,俺们中国人办事也要讲中国人的规矩,他得先付俺一半的定金呢。是一百二十五块金卢布。”还没等宇文社长把蹇二的意思对伊万说呢,伊万早就清楚了蹇二的心思,他说:“蹇二,你放心,定金我肯定会照付给你的,这不会有问题。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呢,在付定金以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这就是签合同。”“签吧。”蹇二痛痛快快地说道,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等等,你先别着急,”伊万示意蹇二坐下,“合同的文本我已经拟好了,现在需要找一个懂俄文的人把它译成汉文。
”宇文社长说:“这好办,我到通司商会找一个懂俄文的人,这事用不了两袋烟的工夫就可以办妥了。”当下宇文社长领了蹇二来到通司商会,请人把伊万拟好的合同的条文译成汉文,给蹇二念了一遍之后,把译成汉文的合同用工整的字迹抄了两份。
两个人重新来到伊万的办公室。签字之前伊万又叮咛了蹇二一遍,当着宇文社长的面把合同的条款逐条念了一遍。最后说:“你听明白了吧,考察是从明年春天开始,但是你必须在今年冬天你们中国人过新年的时候赶到恰克图。
”蹇二一一答应了。伊万喊来了公司的会计,当场数了一百二十五块金光闪闪的金卢布交到了蹇二手里。蹇二把金卢布仔细数过,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预先准备好的羊皮小钱袋里。伊万先把蹇二送走了。蹇二离开后,宇文社长也要走,但是伊万把他留住了:“等等!
宇文社长,我们之间的正经事还没有谈呢。”宇文社长当然知道伊万要和自己谈的正经事是什么事情。对于精明的商人伊万来说,帮助俄罗斯皇家地理学会的考察队聘请向导,这都是闲事,是在为朋友帮忙。他最为关心的还是毛尔古沁峡谷的秘密。
伊万早就暗中打起了主意,不惜代价一定要把这个秘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用他的话说就是,谁掌握了毛尔古沁谁就掌握了驼道的钥匙!不惜代价弄到手,把那个掌握大峡谷秘密的姓海的掌柜买通!但是伊万在宇文社长的陪伴下,一个月内一连去了贴蔑儿拜兴三趟,都没有如愿。
不要说是买通海掌柜了,他几次走进贴蔑儿拜兴村连海九年的人也没有见到。不但海九年见不着,就连海九年身边那帮弟兄像二斗子、胡德全、刁三万、呼德尔楚鲁他们的影子都见不着!他纳闷了!在贴村他问谁谁都回答不知道。
所以伊万怀疑找不到海九年是宇文社长故意拿他一手,是在和他玩捉迷藏。倒也是的,不但是伊万纳闷,此事连贴蔑儿拜兴的村人也都纳闷。没人问的时候倒也罢了,这些驼户掌柜也罢,驼夫也罢,都是一些散漫惯了的人,在驼道上行走那是没有办法,行动不得自由,再大的苦再难的事也得担当着,谁也躲不过;可是一旦从驼道上回来,一个个那可就像是虎归山林,鱼入大海!
喜欢马的、喜欢赌的、嗜酒的、爱逛窑子的,五花八门!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也是经常的事。伊万亲手沏了一壶好茶,端上桌子,为宇文社长斟了,把茶杯推推,说:“这可是上好的信阳毛尖!您品品……”“用不着品,”宇文社长笑道,“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茶过三巡,伊万开口道:“你给我说说,海九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不得了。”“是怎样的不得了?”“此人非同寻常!”“为什么?”伊万对宇文社长的话不得要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眯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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