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冲过去。那“渔夫”迎了上去。开始时萧秋水还担心,那“渔夫”势孤力薄。所以他想冲过去——但他一直只看到“渔夫”的背影,那“渔夫”似一直杀了过桥那端去,并没有人可以绕到“渔夫”的背后来。然后他看到那“渔夫”一直杀到了桥的彼端——而桥上都是尸体。
——至少二三十具尸首。跟着下去是桥那端更多的尸体。那些凶徒都拼红了眼睛——结果只染红了他自己身上的衣衫。那“渔夫”的鱼竿,不断发出“啸,啸”的急风。然后对方的人不住地倒下去。“你是谁?!”“——难道是那妖妇?
!”这语音凄惧无限。“不成,真的是她啊!”“我们拼了!”“不可以,太厉害了!”“快逃!”杀到最后,地上又多了一、二十具尸首,其余的人一轰而散,那“啸啸”的急风终于停了。那“渔夫”顿住,回身,他竹签低垂,萧秋水看不清他的脸容——只见他转一个花巧,再把竹竿轻巧地插在他腰带上。
这时桥上寂寂,桥下流水依旧。桥中横七竖八,倒的都是尸体,而且都是一招毙命的。萧秋水抱拳搭问:“敢问——”这时孟东林惊魂未定,扶桥栏巍巍立起,惊恐无限地问:“你是——”这在这时,忽然桥下冲起一道水柱。水柱升起时,阳光照指下,五彩斑澜。
水柱里有一个人,也在同时间出了手。“啪”地渔夫的竹笼被打飞。但渔夫的竹竿也刺了出去。水柱一闪而落,落回水中,水柱已一片殷红。一人快若游鱼,已向下游迅速游走。萧秋水认得那人,脱口叫道:“雍希羽!”“柔水神君”雍希羽!
朱大天王座下两大神君之一雍希羽,竟然在这人手上竹竿下一招败走。那人被打飞掉竹签,露出瀑布似的乌发。那人干脆一甩,把身上的蓑衣都扔掉,迎着阳光下,抬头,那人身上一片蓝如晴天,眼若秋水,朱红的唇,健康的肤色…
…——原来是个女子!只听孟东林惊呼道:“是紫凤凰!”萧秋水只见过红凤凰,白凤凰,没见过紫凤凰。权力帮柳随风柳五大总管麾下,有“一杀,双翅,三凤凰”。萧秋水已在丹霞绝岭见过“红凤凰”宋明珠,旋又在剑庐,见过“一杀”卜绝,“双翅”:左天德与应欺天,也遇到了“白凤凰”莫艳霞。
是役,卜绝终殁于天正大师之“拈花指”下。左天德与应欺天则死于太禅真人手下。莫艳霞亦为救柳五而死。柳随风的六名得力手下,现此只剩下了“红凤凰”宋明珠跟这位“紫凤凰”高似兰。——宋明珠是辣手而热情的凤凰;莫艳霞是冷傲而真情的凤凰;高似兰呢?
高似兰仰起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说:“我不是为救他的,而是想趁此伏杀朱大天王的人的。”萧秋水微叹道:“朱大天王惩罚叛徒,手段也未免太刻毒一点了。”高似兰昂然道:“权力帮惩罚叛逆,也不会好多少。”萧秋水一笑道:“其实别人服你或叛你,全因为你自己的态度而定,不必如此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高似兰冷笑道:“你自己呢?当你兄弟背叛你时,你做得到吗?”“……”萧秋水默然。高似兰说:“我其实已在很多地方听说过你。你的弟兄背叛你,因为你也不能维持他们任何的生活条件——无论名、或利,金钱或地位,你都要靠闯,他们就更惨了——有多少人能靠理想活一阵子?
能能够永远凭理想活下去?!等到事情真的来了,生存、家人、爱情、事业等等诱惑,他们要走,你且由得他们,难道你能做什么?你既不像权力帮这么有组织,也不像朱大天王那么有势力!”萧秋水涩声道:“……我一向都且由得他们去…
…只要他们不反过来出卖我们的人。”高似兰仰着脸,甩着乌发,一笑,很妖媚。“我喜欢杀人,就杀人。看不顺眼的,就杀,不像你,很多感情。造成了很多无奈。一个人要闯荡江湖,就得要洒脱点。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本色!
”萧秋水沉吟半晌,道:“高姑娘,就算你说的有理……我还是想先知道我兄弟朋友们的下落。”高似兰露齿一笑,开朗地道:“你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就得去找他们……那儿是龙潭虎穴,你去了,只有送死,那你满怀大志的一生,可能就屈不得伸了。
”萧秋水沉声道:“如果一个人连‘明知不可为而为’的勇气都没有,那么虽生犹死。爱身以欺心,廉者不为,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则虽死尤生。”高似兰怔了一怔,清脆地如银铃地笑了一阵,眼波抛向萧秋水道:“好,你去死吧,你的弟兄为朱大天王所部的费家人所掳——”萧秋水脸色大变,惊惶道:“费家?
!”高似兰冷笑肯定地道:“对,费家。”萧秋水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母亲就是费家的人……”高似兰每一句话冷如剑锋:“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的识见也未免太落后了。费宫娥是要阻止朱大天王对付浣花萧家,但是孙天庭杀了她。
没有孙天庭,又如何得知浣花剑派的地道?……没有费家其他的人出手,萧西楼、萧夫人也不可能全军覆没了。”萧秋水骇然不信:“但我外祖父,他,他,他怎会做出……”高似兰道:“我是柳五公子部属中负责传递讯息的,我的传闻都有根据,一定正确,你毋怀疑…
…费家势力,早已没落,没有朱大天王撑腰,势必坍台,或给权力帮灭了。他们要求朱大天王支持,朱大天王要得到‘天下英雄令’……费宫娥不从,孙天庭只好把她杀了,孙天庭后来也后悔了,费家老大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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