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钥匙的保险柜中。在威斯敏斯特,这样的信息拥有巨大的威力。厄克特党内的很多议员们之所以能够坐稳自己的位子,就是因为党鞭办公室能够帮他们解决一切问题,摆平所有麻烦,还能帮他们尽力遮掩。他们可欠了厄克特的大人情。
有时候后座议员起了“不臣之心”,前座议员野心勃勃想排除障碍,就会立刻被提醒,之前自己受了恩惠,政党原谅了自己的不检点言行,但这事可永远不会被抛诸脑后。于是,潜在的“乱臣贼子”们一下子就改变主意,安分守己起来。
当公共生活与私人生活可能发生“撞车”时,政客们的圆滑柔韧是让人叹为观止的。这有何难呢?比如,交通部长曾经想要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会议演讲,内容远远超出了他该管辖的范围,甚至有点侵犯到首相的权威。而这个以“硬气”闻名的斯塔福德郡老顽固最后还是认清了形势,消停了下来。
搞定他只需要往他藏娇的金屋里打个轻描淡写的电话,都不用费劲打到“正房”那儿去威胁恐吓。“弗朗西斯,该死的!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哦,凯斯,我是不是犯了大错?真对不起啊,就是想占用你一点儿时间,跟你谈谈演讲的事情。
但我找的这个电话本好像错了。”“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哦,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儿有两个电话本,一个是官方的,另一个嘛……嗯,不过你不用担心啦,我们这个小黑本子保存得特别好。不会再打错啦。”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一下,又问道,“你说还会打错吗?
”交通部长长叹一声,里面有着无限的忧郁和内疚,“不会了,弗朗西斯,再也他妈的不会了。”又一个“罪人”就这样迅速忏悔“伏法”了。整个政党都欠着弗朗西斯·厄克特的人情,这是人人心知肚明的事情。而这次选举之后,人情债就得好好还了。
突然间,沉思中的厄克特被一位狂热的“女粉丝”带回了现实。面前这女人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双颊通红,粗重的呼吸中混合着长年累月的鸡蛋和豆瓣菜三明治的味道。这是狂躁而烦热的一天,她也早就把矜持与谨慎抛诸脑后了。
“厄克特先生,给我们讲讲你的计划吧?下次选举的时候你还会在任吗?”她没头没脑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呢?”他有些惊讶地问道,看眼神明显是被冒犯了。“你有没有考虑退休呢?你已经六十一了,对吧?下次选举可就六十五往上了。
”她不管不顾地追问着。他弯下高大瘦削的身躯,以便直视她的眼睛。“贝利太太,我的身体、脑子都还挺好使的,在很多地方我可是刚刚进入政治生命的高峰啊。”这句话是一字一句从嘴缝里挤出来的,之前语气里的那些善意也荡然无存,“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很多事情想要去完成。
”他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不过从内心深处,他知道贝利太太的话不无道理。年轻时那飞扬的神采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以前爱开玩笑讲的那样,“黄金变白银”了。他有意识地把头发留长些,好像这样就可以弥补岁月流逝带来的遗憾。
他的身材一天天瘦弱下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刚刚合身地穿上传统标准剪裁的西装。一双蓝眼睛也在度过的无数个寒冬当中越变越冷峻。由于身材高大,身板笔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总是格外引人注目。但有一次经过一位官员身边时,那个人告诉他,他的笑容就像骨灰罐的把手一样冷。
“真希望你的骨灰也早日放进去,你这老混蛋。”那人甩出这么一句狠话。厄克特早已人非壮年了,这一点拼命藏都藏不住,连他自己也没法自欺欺人。经验丰富又有什么用,岁月不饶人哪。多少年来,他亲眼见证了那些能力天赋远不如他,只是年轻一点的人比他更加不平、不情愿。
多少次他得在他们搞砸之后给他们安慰、帮他们擦屁股,还要隐藏他们的秘密,帮他们扫清前进的道路。是的,他们欠他很大一笔人情账!他还算有时间去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他和贝利夫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虽然他已经转身离去,贝利夫人还是紧追不放,滔滔不绝地跟他谈论关于高街购物中心单向系统的提案。他祈求般地抬起双眼在人群中找寻,终于和莫蒂玛的目光相遇,她也正在房间的另一头忙着和一群人点头哈腰。只需一眼,她就知道丈夫早就需要解救了,于是赶紧来到他身边。
“女士们,请原谅我们。计票结束之前我们必须得回宾馆收拾收拾。万分感激你们的帮助。弗朗西斯简直离不了你们啊。”厄克特甚至对贝利夫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就像一只蜉蝣,生命短暂,还没开头就收了尾,但已经足够达到修补关系的目的。
他快步走向门口,不料正和主持说再见时,却被竞选代理人的一个手势给留下了。代理人正在打电话,另一只手则匆忙潦草地做着笔记。“正在统计最后的一些票数呢,弗朗西斯。”她解释道。“我就奇怪了,这事不是一个小时前就该做好的吗?
”他嘴角露出一个玩笑的表情,但这丝笑容远在到达眼角前就彻底消失了。“和上次比可没那么乐观,”她被这貌似玩笑的责备羞红了脸,“我们的很多支持者好像都待在家里没出去投票。数据没那么好分析,但我怀疑基本上是往下走的趋势。
不好说下滑多少。”“这些该死的。他们真该好好尝个几年反对党掌权的滋味。这样说不定他们就能挪挪尊臀,出去投票了。”“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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