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他挥了挥手将烟气拂去,不再遮遮掩掩,“你必须原谅我,弗朗西斯。在外交部干了四年,我已经很不习惯回答这么直接的问题了。也许我已经不习惯大家直截了当直奔主题了。你这简直是攻我不备啊。
”当然,这些都是胡说八道。伍尔顿正是以直接甚至有时候很具攻击性的从政风格而闻名的,这一点让他在政坛的日子不好混,好不容易才在外交部找到了用武之地。他说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在争取时间,好理一理思路。“我们先试着把所有主观看法放到一边——”他又吐出一大口烟,好像是为了掩饰这话中非常明显的伪善意味,“——像一份行政意见书那样,来分析一下这个问题。
”厄克特点点头,心中暗笑。他知道伍尔顿的个人看法,他也知道目前假设的这个行政意见书到底会得出什么结论。“首先,我们有问题吗?答案是肯定的,而且还是比较严重的问题。我那些兰开夏郡的乡亲们简直都暴跳如雷啦!
我觉得你不动声色地来调查调查还是很正确的。其次,有没有什么柔和的,无痛的方法来解决掉这个问题呢?可别忘了,我们可他妈的是赢了大选的啊。但我们赢得不那么漂亮,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而这都是亨利的责任。但是——”他挥了挥烟斗,表示强调,“如果真的要做出什么行动来把他换了——这正是我们目前所讨论的最关键问题…
…”厄克特故意对伍尔顿这番直率的言辞展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会在党内引起巨大的骚乱和恐慌,而且反对党那帮混蛋就该狂欢庆祝了。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很混乱,而且也不敢保证亨利就会安安静静地下台。这也会被看做是孤注一掷的绝望之举。
一个新的领袖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把各种缝隙填平。所以我们不应该骗自己,把亨利赶下台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不是这样的,先生。但是,再次,即便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亨利能自己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吗?嗯,你知道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玛格丽特走了之后,我就反对他坐上这个位子,我现在也初衷不改,选他当首相是个错误。”厄克特低下头,冰冷的脸上面无表情,仿佛是在对他的直言不讳表示感谢,实际上,他心里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庆祝。他实在把眼前这个人的心理摸得太门儿清了。
伍尔顿一边给两人的杯里续酒,一边继续分析道,“玛格丽特成功做到了在保持个人强硬风格的同时,也保持清晰明确的方向和目的。不得已的时候,她可以做到残酷无情;而不必要的时候,她也还是挺冷酷的。她永远显得那么忙碌,脚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所以她没有时间去理会可怜的俘虏,甚至也不介意在赶路的途中绊倒几个朋友。
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因为她是个手腕强硬,永远站在风口浪尖的弄潮儿。这个女人让你不服也得服。但亨利根本就没有明确的方向,只不过喜欢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感觉。没有方向,我们就输定了。他想效仿玛格丽特,但他根本就没那个气场。
”他把一大杯酒重重地放在同僚的面前。“所以我们现在就像握着个烫手山芋。想让他下台,很难办。但如果让他继续稳坐首相的位子,我们的麻烦就他妈大了。”他举起酒杯,“我们只能搅乱敌人的视听,弗朗西斯。”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厄克特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一言不发了。他的中指指尖一直慢慢地抚摸着杯沿,发出的声音如同刺耳的低泣。他抬起眼睛,那一片深蓝仿佛穿透灵魂,“可谁是敌人呢,帕特里克?”帕特里克也同样注视着他,“谁最有可能导致我们下次选举一败涂地,谁就是敌人。
到底是反对党的那个混账领袖呢,还是亨利?”“你觉得呢?你到底说的是谁?给个准话吧,帕特里克?”伍尔顿哈哈大笑,“对不起,弗朗西斯。这里面可是太多外交辞令了。你也知道,我就连早上给妻子一个吻,她也会想我有什么企图。
你想要直截了当的回答吗?好吧。我们的多数席位太少了。从目前的趋势来看,我们下一次就会被彻底给搞砸。我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下去了。”“所以有什么解决方法呢?我们必须找个解决方法啊。”“我们等待时机,就应该这样做。
等几个月,制造好公共舆论,给亨利施加压力促使他下台。这样,他真的下台时,我们这样做就是符合民意,而不是因为党内的纷争。公众舆论是非常重要的,弗朗西斯,我们需要时间来使万事俱备。”你也需要时间来准备好自己的竞选演说,厄克特心下暗想。
你这该死的老骗子,你一直都流着口水想赶紧爬上这个位子。他很了解伍尔顿。这个男人可不傻,什么事情都看得透透的。他肯定已经在暗地筹划,多花点时间在下议院的走廊和酒吧里转转;加强一下已经建立起来的关系;交交新的朋友;去选区多走走,做出一副廉政为民的样子;在报纸上多露露脸,跟编辑和专栏作者搞好关系,建立起自己的好名声。
他的官方记录会变得一尘不染,他会大大减少去国外访问的时间,多多地在英国国内飞来飞去,发表演说,谈谈未来十年这个国家面临的挑战和机遇。“那是你的工作,弗朗西斯,而且是个特别难的工作。你要帮助我们决定什么时机最合适。
太早了,我们就会像一群迫不及待的弑君刺客。太晚了,党派就会分崩离析,彻底完蛋。你必须要竖起耳朵,把任何风声都收进来。我想你也在其他人那里进行了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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